第二百四十一章 弑父

“请父王……明察。儿臣,愿领任何失职之罚。唯此二字,清名所系,人伦所存,儿臣…………宁死,不受。”

少将军平静的眼中意味不明。他将太子这番悲怆却又条理分明的辩白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太子的每句话都像精心排布的金丝银线,织出一幅足以动人的锦绣。就是不知这里面亦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太子赫连齐的身体晃了晃,脸上那被背叛的荒凉之色更浓,他看向亲忠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他缓缓转回,再次向御座叩首,声音嘶哑却清晰:

“父王……王叔所言……虚实参半。”

“然其心可诛,其意恶毒!他只见兵戈,不见儿臣赤心!”

“自父王染恙,儿臣忧心如焚!寻遍古籍,得知以精金之气,锻造祭天礼器,辅以东方青龙之阵,可调和阴阳,为父王祛病延年!此乃儿臣一片孝心,故在西南、东南寻僻静山地,设炉冶炼。恐扰朝局,故未张扬。”

“然,我西域立国于虎狼之侧,齐朝心诚,但其余诸国其心难测!父王病重,国势飘摇,儿臣身为储君,岂能不虑?琼庐山练兵,东境屯兵,确有其事!然此非为开战,实为慑敌以自全,强军以卫和!”

“儿臣所为,不过效仿古人,外示以弱,内修甲兵。唯有手握强军,方能保父王安泰,保公主和亲之路无虞!”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亲忠王:“今日之事,儿臣本欲待大典之后,再向父王详细奏陈,献上礼器,陈说兵备。岂料王叔不顾邦交大典,无视父王病体,更将我卫国苦心污为弑父!”

“父王,他们只见黑烟,不见儿臣为父祈福之诚心!只见兵甲,不见儿臣未雨绸缪之苦心!在此吉时,当着齐朝上史的面,行此诛心之举,动摇国本……这究竟是何居心?这难道是要逼死父王,亡了我西域吗?!”

直到此刻,太子才将额头抵向地面,头颅极其轻微地向司天监所在的方向一偏。

司天监早已汗出如浆,此刻接收到这信号,几乎是连滚带爬出列,哭喊道:“王、王上!太子殿下是一片孝心……”

“陛下明鉴!臣……臣罪该万死!”

司天监以头抢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变调,但所言内容却分外明晰,像是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