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地爬起身，灌了好几大口晾凉的白开水，冰凉的液体划过灼痛的喉咙，才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舒缓。

靠在床头，陈默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仔细回想着昨天的情景——尤其是“针”在失败后那一下诡异的反扑。

那感觉非常奇特，并非实质性的攻击。

它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标记，或者说是一种恶毒的凝视，穿透了虚拟空间，不仅锁定了发出质疑的孙经理，或许……也间接锁定了隐藏在孙经理背后、提供了关键信息的自己？

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触感，像一片永不融化的雪花，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妈的，打不过就上标记？玩不起啊……”

他低声吐槽，心里那点因为幕后操作成功的暗爽瞬间被一股凉意冲淡了不少。

这个“针”，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和不择手段，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烦躁和一丝惧意涌上心头，他几乎下意识地想缩回壳里，告诉自己“下次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但深吸了几口气后，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是没用的，对方显然不是善茬儿。

他想起老祖宗的话，尝试凝神冥想，沟通识海中的道文，看看这次拼命到底换来了什么。

心神沉入，那枚“知”字符文静静悬浮，光芒似乎不像往常那样跳跃活跃，反而内敛了许多，流光的质地显得更加凝练、沉静。

虽然感知范围因为透支尚未完全恢复，但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范围似乎比之前拓宽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且，对范围内信息的模糊捕捉，似乎也比以前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丁点。

就像过度疲劳的肌肉在恢复后会变得更强韧一样，精神力似乎也是如此。

陈默感受着这种细微的变化，心情复杂。

压力和消耗果然是成长的催化剂，但这催化剂也太猛了，差点把他直接送走。

老祖宗说的“知行合一”没错，只有在实践中不断运用、甚至压榨极限，对“道”的理解才会深刻，能力才会增长。

只是这方式，未免太硬核了点。

小主，

他苦笑着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不过，看到王主管和李义最终伏法，孙经理这样的老实人得到了好报，公司里的蛀虫被清除，陈默内心深处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

这种隐藏在幕后，不凭争抢斗狠，仅凭对“道”的细微把握和运用，便能拨乱反正、守护身边人公平正义的感觉，非常奇妙。

这感觉不同于升职加薪的短暂狂喜，也不同于得到表彰后的虚荣自豪，更像是一种心底尘埃落定后的清澈与踏实。一种“我做了点有意义的事”的价值感。

这种价值感，让他这个习惯了躺平、觉得自己差不多就是个社会边角料的老油条，久违地触摸到了自身存在的某种微弱却坚实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