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李默……”赵一鸣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地问,“你老实跟哥说,你是不是文曲星下凡?不对,文曲星是拿笔的……你是武曲星?二郎神?还是哪吒三太子?”
李默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排长,我真是猎户的儿子。”
“我信你个鬼!”赵一鸣眼睛一瞪,“哪个猎户能扛着重机枪打苍蝇?你家打的畜生是长翅膀的铁疙瘩吗?!”
周围的弟兄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紧张和恐惧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活跃。只要李默在,这座阵地就固若金汤。
就在这时,后方的电话线又一次被接了过来,通讯兵陈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阵地,一把将话筒塞给赵一鸣,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排长!团座的电话!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吃了我!”
赵一鸣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话筒里就传来了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咆哮,声音大得整个战壕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一鸣!你他娘的是不是反了天了!谁让你动重机枪的?!你知不知道那一梭子打出去多少子弹?老子的家底都快被你败光了!你……”
王振山的咆哮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咳,一鸣啊,那个……李默,李默他……没事吧?没被后坐力震坏吧?胳膊腿儿还好着吗?你快让他歇歇,对,快!给他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再给他弄点吃的,要热的!”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赵一鸣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大声回道:“报告团座!李默同志一切安好!就是刚才为了干掉鬼子的狙击手,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干得好!”话筒里传来王振山毫不掩饰的赞叹,“好一个活动筋骨!老子就喜欢这种筋骨!你听着,赵一鸣!从现在起,李默就是咱们团的宝贝疙瘩!不,是咱们整个师的宝贝疙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他!他要是掉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的皮!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他娘的就从黄浦江给老子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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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完成任务!”赵一鸣吼得震天响。
挂了电话,他看向李默的眼神,彻底从看宝贝,变成了看祖宗。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李默……啊不,默爷!您看您是想坐着还是躺着?渴不渴?饿不饿?要不我让他们把那几个罐头给你开了?”
“排长,你别这样。”李默一阵头大,“我还是个兵。”
“兵?你是什么兵?你是我祖宗!”赵一鸣一本正经地说,“团座的命令,你掉根头发,我脑袋就没了。你说你是不是我祖宗?”
李默彻底无语了。他发现,相比于鬼子的子弹,应付这位过度热情的排长,似乎是件更困难的事情。
不久,两个被派去打扫战场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骇。其中一个士兵手里,还提着一截已经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铁管。
“排长!找到了……鬼子狙一狙……狙击手……”那士兵喘着粗气,指着那截铁管,“这是……这是从那堆烂肉里……扒拉出来的枪管……人……人已经没了,碎得拼不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截焦黑扭曲的铁管上,仿佛能想象出当时那片废墟里发生的恐怖场景。
一时间,整个阵地再次陷入了对李默那非人操作的敬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