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上有阴毒!”陈老嘶声提醒,强打精神,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解毒丹药抛给伤者,同时目光如电,扫视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机关驱动!找枢纽!这些符文是引导,也是锁钥!”
沈砚之心分二用,一边维持光罩,一边将部分镜光如探照灯般扫向周围石壁。在高速移动的光斑下,他敏锐地注意到,某些区域的符文亮度在有节奏地微闪,与箭矢发射的频率隐隐相合。而在一处看似与其他无异的浮雕兽首下方,数枚符文的排列顺序和灵力流转,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断点”。
“谢兄!左前方七步,第三排右起第二枚‘坎’位符文下方兽首!那是灵力流转的‘节点’或‘闸口’!”沈砚之疾呼,声音在箭矢尖啸中依然清晰,“但不止一处!右后方也有呼应!需同时阻断或逆转其流转顺序!”
谢无妄瞬间明了。这并非单一机关,而是一个精巧的联动阵法。“沈兄指明顺序!我来!”他低吼一声,剑势陡然一变,光幕由守转攻,分化出数道凝练的剑气,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鱼,在他精准操控下,不再理会袭来的箭矢(交由沈砚之扩大光罩范围勉力支撑),而是直射沈砚之指出的几个关键符文节点!
“先逆‘坎’位,再顺‘离’、‘震’,最后点破‘坤’位兽瞳!”沈砚之语速极快。
剑气精准命中!
“嗡——!”
石壁上的符文骤然一亮,随即光芒乱窜,仿佛失去了指挥的军队。射出的箭矢轨迹顿时变得歪斜混乱,力道也大减。谢无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身影如风,顶着稀疏了许多的箭雨,掠到另一处关键点,剑尖吞吐灵力,以特定力度连续点刺。
“咔嚓……咯咯咯……”
一阵仿佛巨大齿轮卡死、锁链绷断的沉闷响声从石壁深处传来,令人牙酸。最后几支歪斜的箭矢无力地坠落在地,山谷重新陷入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压抑的痛哼。
危机暂解,但无人感到轻松。谢无妄以剑拄地,微微喘息,脸色又白了几分。沈砚之收起光罩,镜光也黯淡不少,额间见汗。陈老更是几乎虚脱,全靠他人搀扶。
“速速处理伤口,此地不宜久留。”谢无妄看了一眼那中毒的联盟成员,见陈老的丹药已稳住毒性,稍松口气。
简单包扎后,队伍继续向前。穿过这片布满箭孔的地带,山谷内部的空间似乎开阔了一些,但灰雾更浓,寒意也更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附着在眉毛、发梢上。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湿滑的、布满苔藓和不明粘液的石板路,路旁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石雕,形制古怪,似人似鱼,表情痛苦,浸泡在浅浅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积水里。
突然,走在前面的谢无妄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前方的雾气无声地翻涌起来,不再是凝滞,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一点、两点、继而数十点幽绿色的光芒在浓雾深处亮起,冰冷、怨毒,缓缓向他们飘来。
光芒渐近,显露出它们的本体——那是一群形态扭曲、半透明的灵体。有的保持着模糊的人形,身上却布满鳞片或水草;有的则是难以名状的兽形,肢体不全,蠕动着前进;更有甚者,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绿色光雾,中心两点猩红,死死“盯”着入侵者。它们没有实质的脚步声,移动时带着一种湿冷的阴风,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的冰凌。低沉的、充满怨恨与饥饿感的嘶吼声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冲击着神魂。
“是遗迹的‘守护灵’……或者说,殉葬者与失败者的残念集合!”陈老的声音带着颤抖,不仅是寒冷,更是源于认知上的惊悸,“小心!它们能直接攻击魂魄,吞噬生气!”
话音未落,为首的几具人形灵体骤然加速,发出凄厉的尖啸,张开虚无的“口器”,扑向最前方的谢无妄!它们的手臂化作幽绿的利爪,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抓来!
“战!”谢无妄别无选择,沧溟剑再次绽放光华。他知道寻常物理攻击对灵体效果有限,剑身灌注的灵力中,悄然融入了更多那股源自血脉的神秘力量。一剑斩出,蓝芒中隐隐带上一缕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暗金色纹路。
“嗤啦!”
剑光划过灵体,仿佛热刀切过黄油。那灵体发出远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嚎,被斩中的部位剧烈沸腾、消融,冒出大股黑烟。然而它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凶性大发,另一半身体更凶猛地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