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露艾尔斯,”尼克凑了过去,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试图找点乐子:“说起来,你之前在王庭当那个什么至高预言家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要板着脸,说一堆谁也听不懂的谜语?比如‘当双月倒悬,赤瞳将吞噬星辰’之类的?”他故意模仿着一种深沉神秘的语调,结果学得四不像,显得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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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艾尔斯正专心看路,被他突然一问,吓了一跳,宽檐帽都歪了一下。她扶正帽子,十字星瞳孔无奈地瞥了尼克一眼:“尼克先生!预言是很严肃的事情,不是谜语!”
“那多没意思!”尼克撇撇嘴,尾巴尖无聊地卷了卷:“我就是好奇嘛。你们预言家开会是不是都这样——”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比划着:“‘嗯,我昨日观测星轨,发现命运的纺线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扰动……’ ‘哦?愿闻其详,莫非与那禁忌的第十三泰坦有关?’”
他学得越发夸张,连前面背着一滩“原子泥”的林昭然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露艾尔斯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脸颊微微发红,小声反驳:“才不是那样!我们更多的是分析数据流,解读远古碑文,计算概率云……是很严谨的工作!”
“数据分析?”尼克眨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多枯燥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用水晶球,或者看茶叶渣子呢!”他摸着下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诶,那你们预言错了会不会被扣工资?比如国王本来想今天出兵,你说大吉,结果他出去就踩到云蜗牛摔了一跤……”
“尼、克、先、生!”露艾尔斯气得跺了跺脚,帽子下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凯尔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咯咯地小声笑起来。
尼克看到成功逗急了露艾尔斯,得意地嘿嘿直笑,蓝色的尾巴欢快地摇动,总算给这枯燥的爬山之旅增添了一点“乐趣”。
爬了几十分钟陡峭的山路后,林昭然感觉背上的袁质虽然轻,但持续攀登消耗的体力也不小。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被几株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奇异树木环绕,位置也算隐蔽。
“好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林昭然停下脚步,小心地将软泥状的袁质放了下来:“天快暗了,夜间行山路太危险。”
听到“休息”二字,袁质几乎是瞬间复活了一半。他几乎是踉跄着站稳,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双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那几株发光树木如同沙堡般无声地分解、消散,化作最基础的粒子流。紧接着,这些粒子在他精准的操控下急速重组、编织、塑形——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座看起来相当舒适、甚至带着点现代简约风格的露营帐篷出现在了空地上,帐篷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复合材料,却奇异地与周围的奇幻环境融为一体。帐篷门口甚至还挂着一盏散发着暖黄光芒的小灯。更离谱的是,帐篷里面,几张铺着柔软垫子的现代单人床赫然出现,甚至还有看起来蓬松的枕头!
袁质连一秒都没多等,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近乎幸福的叹息,像中枪一样直挺挺地倒向了最近的一张床,脸埋进枕头里,瞬间就一动不动了,仿佛刚才那一下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哇哦!”尼克惊讶地绕着帐篷走了一圈,拍了拍那看起来就很结实的材质,“原子,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连床都有!”他倒是没急着进去,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咂了咂嘴:“就是……爬了半天山,渴死了。我们带的水好像喝完了。”
他翻找了一下自己那个小小的行囊,果然空空如也。
露艾尔斯见状,立刻主动站起身,拿起一旁空了的水囊:“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水源吧。刚才好像隐约听到流水声,应该不远。”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宽檐帽,确保能遮住显眼的特征。
“我陪你一起去。”林昭然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帐篷外渐浓的雾气。
“不用了,昭然小姐。”露艾尔斯摇摇头,指了指瘫在床上的袁质和好奇打量帐篷的尼克与凯尔,“你留下来照看他们吧。我只是去打点水,很快回来。就在附近,不会走远的。”她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十字星瞳孔在帽檐阴影下闪烁了一下。
林昭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确实疲惫的众人,点了点头:“好吧,一定要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我们。”
“嗯,我知道的。”露艾尔斯答应着,拎起水囊,循着那隐约的水流声,小心地走入了旁边被荧光苔藓和薄雾笼罩的树林中。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脚踩在柔软苔藓上的细微声响和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声。露艾尔斯谨慎地前行,十字星瞳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很快,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
露艾尔斯蹲下身,刚要将水囊浸入溪流,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从侧旁的雾气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
“别碰那水,孩子。”
露艾尔斯猛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溪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坐着一位身着笔挺黑色西装、头戴一顶样式独特的黑色画家帽的老人。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他正手持一支细长的画笔,在一块画板上专注地描绘着什么。画板上呈现的并非具体景物,而是一种复杂、精密、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规律的螺旋回旋图案,线条交织盘旋,看久了竟让人微微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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