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面面相觑。围场里的沙虫们似乎感应到什么，纷纷昂起头，口器张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们。

“……算了。”林昭然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指尖火苗“嗤”地把它烧成灰烬：“赶紧挑一条走人。”

他们最终选中了一条中等体型的沙虫——它的外壳比其他同伴颜色稍浅，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脊背上的倒刺排列得较为整齐，看起来没那么狰狞。当袁质靠近时，这条沙虫甚至主动低下头，口器发出轻柔的“呜呜”声。

“它好像喜欢你。”凯尔小声说，金色瞳孔好奇地打量着沙虫。

袁质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沙虫的外壳。触感意外地光滑温润，像是打磨过的石头。沙虫立刻蹭了蹭他的掌心，动作温顺得不像话。

袁质最先爬上沙虫的背部，暗金色的外壳在他手下温顺地伏低。沙虫发出舒适的“咕噜”声，口器边缘的锯齿状结构竟然微微收拢，像是怕划伤他。

林昭然挑了挑眉，银发在热风中扬起：“看来它是个颜控。”她利落地翻身而上，沙虫只是轻轻晃了晃，连倒刺都自动缩回壳内。凯尔被袁质拉上来时，沙虫甚至用尾端卷起一片荧光仙人掌叶垫在他脚下。

“到我了！”尼克搓了搓手，蓝色瞳孔闪着兴奋的光。他刚抬起脚——

“嗖！”

沙虫突然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残影。尼克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整个人以极其滑稽的姿势被带飞，蝠翼“唰”地展开才勉强保持平衡。

“哇啊啊啊——！”

老哈桑的狂笑从后方传来，明显带着一丝嘲笑。

……

三个小时过去了，袁质他们已经找到了在沙虫背上最舒服的位置。林昭然斜靠在沙虫颈部隆起的甲壳凹陷处，银发被风扬起又落下，指尖的火苗时不时窜出，驱散偶尔扑来的沙蝇。袁质坐在她身后，赤瞳望着远方地平线上起伏的沙丘，暗金色的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凯尔蜷缩在两人中间，怀里抱着袁质用能力临时编织的草编小鹿，已经睡得香甜。

只有尼克被沙虫赶到了尾部苟延残喘。

“这畜生绝对是故意的！”尼克咬牙切齿地抓着沙虫尾部的一根倒刺，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在狂风中飘荡。他的蝠翼被风吹得翻卷，蓝色瞳孔里写满悲愤：“它凭什么只针对我？！”

林昭然回头瞥了他一眼，红瞳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可能是因为你太吵了。”

“我——！”尼克刚要反驳，沙虫突然一个急转弯，他整个人被甩飞出去，蝠翼疯狂扑腾才勉强扒住沙虫的尾端。他的脸紧贴着粗糙的外壳，嘴里灌满了沙子，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恨它……我恨这玩意……”

袁质抿了抿唇，赤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微微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原子层面的操控让沙虫背部的甲壳微微调整，形成一个小小的凹槽，刚好能让尼克稳住身体。

尼克愣了一下，手脚并用地爬进那个凹槽，终于不用再被甩来甩去。他瘫坐在里面，蓝色瞳孔呆滞地望着天空：“……谢了，原子。”

袁质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昭然突然打了个哈欠，爬到袁质身旁说借他肩膀一用。没等袁质反应过来，林昭然直接就躺在他的身上睡了，把凯尔都看呆了。

袁质整个人瞬间僵住，赤瞳猛地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林昭然的银发铺散在他的腿上，发丝间淡淡的焦糖味混着沙漠的热风钻入鼻腔。她的侧脸贴着他的大腿，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红瞳紧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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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的小嘴张成圆形，金色瞳孔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嘘。”尼克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蓝色瞳孔里闪着狡黠的光。他一把捂住凯尔的嘴，用口型说道：“别出声。”

袁质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的赤瞳慌乱地扫过林昭然熟睡的脸，又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沙虫的颠簸让她的发丝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像是有电流顺着指尖窜上脊椎。

尼克坏笑着掏出一个小型留影装置——那是他在赛博区块顺来的小玩意——悄无声息地按下录制键。镜头里，袁质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偏偏又不敢动弹，生怕惊醒腿上熟睡的人。

“你……”袁质用口型对尼克说道，赤瞳里写满警告。

尼克咧嘴一笑，尖尖的犬齿闪着光，用口型回敬：“黑历史~”

沙虫突然一个颠簸，林昭然无意识地往袁质怀里缩了缩，额头抵在他的腹部。袁质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猛地攥紧自己的衣角。他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沙漠都能听见，赤瞳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研究。

凯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手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悄悄摸出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下：“袁质哥哥好僵硬”，然后举给尼克看。

尼克憋笑憋得蝠翼都在颤抖，在纸条背面添了一句：“像被石化的地精”。

袁质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他俩。

就在这时，林昭然突然动了动。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袁质的衣摆，嘟囔了一句梦话：“……笨原子……”

袁质的表情瞬间软化，赤瞳里的羞恼被某种难以形容的温柔取代。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拨开垂在她眼前的一缕银发。

尼克和凯尔同时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闪瞎”的夸张表情。

沙虫在金色的沙漠中稳步前行，扬起的沙尘在身后拉出长长的轨迹。双月渐渐爬上天空，为四人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袁质的目光落在林昭然熟睡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尼克突然凑到凯尔耳边，压低声音：“赌五个金币，到绿洲之前他绝对会偷偷摸她的头发。”

凯尔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掏出小本本写道：“我赌他俩以后绝对有戏！”

两人击掌，露出邪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