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了,他们还是觉得我怪。李明说我走路像僵尸,我就在想,如果我真的变成僵尸,第一个咬的就是他。他的血会不会是甜的?”
林秀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围裙,像是早已知道内容,却仍无法接受。
再往后,笔迹逐渐变得凌厉,内容也越发扭曲:
“我发现自己能让东西浮起来。一开始是铅笔,后来是椅子。今天试了试班上的猫……它叫得真好听,像在唱歌。如果捏碎它的骨头,声音会不会更高?”
袁德基猛地合上笔记本,胸口剧烈起伏。
曾瑶希的嘴唇颤抖:“他……他一直这样?”
林秀兰的眼泪无声滑落:“我们……我们以为他只是想想……直到那天……”
袁德基的手指突然触到了桌角的一叠纸。他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画,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展开——
画中的袁凡志撑着伞,伞面微微倾斜,为婴儿车里的袁质挡住风雨。他的左脸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仿佛在轻声哄着襁褓中的小表弟。
然而,他的右脸却扭曲着,眼睛充血,泪水混着血丝从脸颊滑落,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在忍受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背后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刀——水果刀、铅笔刀、甚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刀柄露在外面,刀刃深深没入他的身体,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婴儿车里的袁质天真无邪地笑着,小手伸向表哥,完全没注意到那些刀,也没看到袁凡志右脸的痛苦。
曾瑶希的手指轻轻颤抖,蜡笔画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黄色。她盯着画中袁凡志扭曲的半张脸,那些深深插入他背部的刀具,以及婴儿车里天真笑着的袁质,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她记得那次见面——袁凡志的确来看过袁质,但那只是一次短暂的拜访,甚至算不上正式的见面。袁质当时才几个月大,根本不可能记得他。可这幅画……却像是袁凡志对袁质有着某种执念。
“他……为什么画这个?”曾瑶希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林秀兰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伸手接过那幅画,指尖轻轻抚过儿子的笔触,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他的痛苦。
“凡志他……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敢大声讲出来的秘密。
袁德基皱眉:“什么意思?”
林秀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但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袁德明回来了,他的裤腿上沾着泥土,手里捧着一个生锈的铁盒,上面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找到了。”他低声说道,将铁盒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铁盒上。袁德明沉默地打开它,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照片上的袁凡志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金属高塔直插云霄,浮空列车穿梭于玻璃管道中,街道上行走的不是人类,而是机械与血肉混合的怪异生物。他的表情不再是那个扭曲痛苦的少年,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满足。
其中一张照片尤为刺眼:袁凡志站在一堆尸体前,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空洞而愉悦。背景中,那些尸体的伤口处闪烁着奇异的蓝光,仿佛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的不是血红蛋白,而是某种能量液体。
曾瑶希的手指猛地一颤,照片从她指间滑落。
袁德基弯腰捡起,喉咙发紧:“这是……什么地方?”
袁德明沉默地翻开日记本,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凡志失踪前一周,开始说梦话。他说他去了一个‘更好的世界’,那里没人嘲笑他,没人觉得他奇怪……他说他在那里找到了‘同类’。”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的字迹狂乱而兴奋:
“今天,我终于杀了一个人。”
“他的血是蓝色的,像液态的电流。我割开他的喉咙时,他看着我,没有恐惧,只有惊讶——好像他不相信我真的会下手。”
“但最奇妙的是……我感觉到了。”
“快乐。”
“真正的快乐。”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味道。”
曾瑶希的胃部一阵翻涌,她捂住嘴,强忍着不适。袁德基的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日记本的边缘,几乎要把它撕碎。
林秀兰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流着,仿佛早已麻木。
袁德明继续往后翻,声音低沉:
“后来,他开始在现实里也……变了。”
“有一天晚上,我发现他站在鸡舍里,手里拿着刀,地上全是死掉的鸡。他转头看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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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在练习。’”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已经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
“那个老师……想对我做些什么……”
“我必须要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