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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师站在原地,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目光还留在珈蓝消失的方向,迟迟没有收回来。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那股压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精神力、那种凝练到像是实质的压迫感、那个年轻人悬浮在半空中时俯瞰众人的姿态,以及自己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一想到自己之前讥讽珈蓝的话语,后背就阵阵发凉,他差点得罪死了一位大法师,而且是一位比福尼斯更厉害的大法师。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连法杖都差点握不住,如果当时珈蓝直接出手杀了他,他估计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福尼斯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南方那道已经看不见的轨迹,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的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意。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被风吹散了大半,只有距离他最近的老法师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音。
“……看来帝都又是要不太平了。”
龙盛帝国,帝都。
亚伦·岩铸站在他公寓二层的窗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石板路上。
他刚刚成功晋级中级土系法师,这对于一个天赋不算出众的施法者来说,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可他脸上没有多少喜色。连他身边那几位平时最会哄人的朋友,几次想拉他去附近酒馆庆贺,都被他一句“下次再说”挡了回去。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薇瑟安·月影。
她病了,病得很严重。
他是真的喜欢薇瑟安,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了。
那时候他跟着爷爷老岩铸去参加一场拍卖会,场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他看得目不暇接。
他从人群中挤过去时不小心撞到了人,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法袍的年轻女子低头看着他,她嘴角带着笑,说没关系的。
她声音很轻,像什么柔和的东西从耳边滑过去,她跟在她老师莉娜法师身后,看起来比他大几岁,脸上有一种介于少女和成年之间的柔和轮廓,阳光从拍卖厅高处的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她那一眼垂落的注视,让他整颗心都沉了进去。
从那以后,他就沉沦了。
他知道薇瑟安不喜欢他。
最初他只是笨拙地靠近她,找各种理由出现在她会出现的地方,学院的走廊,图书馆的角落,教授的办公楼下……
她一开始还会礼貌地应付几句,后来干脆绕着他走。他为此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甚至连他最在乎的冥想课也缺了好几次。
他知道自己不够优秀。
在普通人眼中,他身为施法者是天之骄子,家族在帝都也算有些根基,爷爷老岩铸虽然已经退隐多年,但旧部旧交还在各处走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天赋并不好,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刚刚晋级中级土系法师,甚至比不上薇瑟安的那个平民师弟,那个叫珈蓝的年轻人,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晋升中级了。
他还为此嫉妒过很长一段时间,每次听到有人提起那个名字时心里都会发酸。
但随着年纪渐长,这种嫉妒慢慢消退了。他开始明白,天赋这东西就是命,是强求不来的。有些人天生对元素亲和,有些人冥想一次就能顶别人三次,有些人在睡梦里都能感受到魔力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