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依照巫师面见高位者的礼节,躬身行礼道:
“尊敬的巫师阁下,铁毡部落老十,代部落恭迎阁下莅临。敢问阁下尊号?此来有何吩咐?若有我部落能效劳之处,必当竭力……”
他的话没能说完。
珈蓝的目光从高处落下,如同实质,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刻意施加任何精神冲击或威压,只是没有收敛属于高位者对低阶者那种纯粹的、境界压制带来的天然压迫。然而老十的话音却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没见过高级巫师。铁毡部落的守护巫师熔火大人就是高级巫师,他曾无数次在熔火大人面前聆听教诲,承受过对方的考验与威压。
但那种威压是厚重的、熔岩般滚烫而缓慢的,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你能感受到它的危险,却也有一定的适应余地。
而眼前这位……
那双从斗篷阴影下俯视而来的眼睛,平静如冰封的湖面,没有刻意释放怒火,没有彰显力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老九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田鼠,连逃跑的念头都被冻结在躯壳里。
那不是熔火大人那种层次的“高级巫师”。
至少是高级巅峰……甚至更高。
他的念头刚刚转过,空中那道身影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裹挟着极北之地的寒风,沉重地碾压过铁毡部落每一寸土地、每一间屋舍、每一个人的耳膜:
“铁毡部落的老八,给我滚出来。”
声音滚滚,如雷霆过境。
整个部落聚集区,刹那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族人,此刻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鸟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那些藏在窗后、门缝后窥视的目光,一瞬间全部缩了回去。老十僵在原地,不敢应答,也不敢不应答。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