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敌营有四个哨兵,两个明哨,两个暗哨。
营里有五十人,正在睡觉。你们十个人,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让这五十人失去战斗力?”
各小队讨论。
有人主张强攻,有人主张火攻,有人主张下毒。
萧辰等他们说完,才在沙盘上演示:两个擅长潜行的队员,摸掉暗哨。
支援组用弩解决明哨,要同时,不能出声。
然后掩护组在营外制造动静,引部分敌人出来,突击组伏击。
最后,往营里扔几个点燃的油罐——不是要烧死多少人,是要制造混乱。
“混乱中,敌人会自相践踏,会慌不择路。
等他们逃出营地,我们再在半路设伏,”萧辰说,“这样,我们可能一个人都不用死,就能解决五十人。”
下面的人眼睛亮了。
这套路,他们没见过。
以前当兵,长官只教怎么冲、怎么砍,从来没教过怎么“用脑子打仗”。
训练进入第二阶段:火器应用。
墨凤从京城寄来二十把新式火铳,燧发,射程一百二十步,精度高,但装填还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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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不追求单兵射速,他练的是“轮射”。
十人小队里,支援组四人用火铳。
战斗时,第一人射击后后退装填,第二人上前射击,如此循环。
理论上,四人能保持持续火力。
但实际练起来问题一堆。
装填不熟练,火药装多了炸膛,装少了打不远。
燧石打火成功率只有七成,雨天更低。
最要命的是,火铳射击声音大,白烟浓,打几枪就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所以火铳不能单独用,”萧辰调整战术,“支援组两人用火铳,两人用弩。火铳负责压制,弩负责精准击杀。烟雾起来后,突击组趁机贴近。”
又练了十天,总算有点模样。
但这天出了意外。
训练“铁壳雷”投掷时,一个新兵紧张,拉弦后没扔出去,铁壳雷在手里炸了。
人当场没了,周围三个重伤。
校场一片死寂。
萧辰走到残骸边,看着地上的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面对所有人:“这就是战争。训练会死人,实战死更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好,”萧辰说,“记住今天。记住这个兄弟是怎么死的——不是敌人杀的,是死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因为紧张,因为不熟练。所以,你们要练到什么程度?
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装填火铳,练到手发抖都能扔准铁壳雷。
练到……把这些东西,变成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训练继续,更狠,更严。
又过半个月,夜刃第一次实战演习。
萧辰把三百夜刃分成红蓝两方,各一百五十人,在长兴山里对抗。
规则很简单:夺旗。红方守山顶旗台,蓝方攻。
可以用训练的所有手段,但武器换成木刀、石灰包(代替铁壳雷)、不装弹的火铳(只比划)。
陈冲带红方守,黑羽带蓝方攻。
演习从子时开始。
黑羽的蓝方利用夜色潜行,摸掉了红方三个暗哨。
但陈冲早有防备,在旗台周围布了陷阱——不是真陷阱,是涂了石灰粉的绳索,踩中算“阵亡”。
蓝方损失二十人,才突破到旗台百步内。
这时天快亮了。
黑羽下令强攻。蓝方突击组冲锋,支援组用“火铳”(其实是竹管吹石灰粉)压制。
红方据险而守,弩箭(去掉箭头的竹箭)如雨。
眼看蓝方要攻上旗台——
陈冲突然打出信号。
旗台后方树林里,冲出一支二十人的小队。
这是陈冲藏的伏兵,一直没动,等的就是蓝方全力进攻时,从侧翼突袭。
黑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蓝方阵型大乱。
但黑羽反应快,立刻分兵抵挡,同时让掩护组用“铁壳雷”(石灰包)往旗台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