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尖叫:算了!看都看过了,摸都摸过了,扎针都扎遍了,现在说两句内衣款式,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雪莉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羞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凌默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继续用那副探讨学术问题的口吻说:“你需要换成那种前面扣扣子或者侧面系带、布料柔软有弹性、不会压迫身体的款式。
最好是纯棉或者真丝材质。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下面的裤子也要注意,不能太紧,尤其是腰口和……部位,要留出足够的空间。”
雪莉尔:“……”
已经羞得灵魂出窍了。
“这样吧,”凌默最后总结道,“等会儿吃完早餐,带我去看看你所有的……嗯,里面穿的衣服的款式。
我帮你挑选一下,看看哪些比较符合要求,哪些需要替换掉。
我虽然对这个不太专业,但至少能帮你从健康和恢复的角度参考一下。”
雪莉尔:“?????”
她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带、带凌默先生去看……看她的里衣款式?让他……帮她挑选?!
天啊!这比刚才点评还要羞耻一百倍!一万倍!!
她的脸烫得能煮鸡蛋,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灰眸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而,内心深处,在那片极致的羞耻海洋底下,却又有一种奇怪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或者是……隐隐的期待?
不不不!绝对不行!
这太……太不合适了!
他是医生!是恩人!
自己怎么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雪莉尔拼命在心里摇头,试图驱散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甚至开始默默背诵起雪山国古老的清心经文,决定等会儿一定要去抄写二十遍《雪山清心经》,净化自己这“不纯洁”的思想!
对,一定是治疗过程太过亲密,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凌默先生是出于纯粹的医者仁心!是为了自己好!自己不能误解,更不能有非分之想!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和“自我净化”后,雪莉尔终于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细若蚊蚋,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主,
“好……好的……凌默先生。
麻、麻烦您了……”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面前的粥碗里,再也不敢抬头看凌默一眼。
只是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远未平息的滔天巨浪。
凌默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却又乖乖答应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勺子,开始享用起面前丰盛的雪山国特色早餐。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少女绯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也照在男人平静用餐的侧脸上。
早餐在一种微妙到近乎凝滞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雪莉尔几乎是用意志力强迫自己吞咽,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脸颊的绯红像晕染开的胭脂,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后纤细的绒毛。银勺与瓷碗偶尔发出的轻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终于,她放下碗勺,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潜入深水,她抬起浓密的睫毛,灰眸里交织着羞涩、决然和一种近乎悲壮的信任,望向凌默:
“凌默先生……请随我来。”
凌默颔首,优雅地用丝帕拭了拭嘴角,起身,目光扫过旁边侍立的阿杏和阿悦,随意招了招手:“你俩也来,做个见证。”
阿杏和阿悦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见证?见证什么??
可凌默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们无法拒绝,只能怀揣着十二分的好奇与一丝不安,小步跟上。
细跟的侍女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雪莉尔的卧室宽敞明亮,弥漫着少女居所特有的清新淡雅气息,混合着雪松与冷泉的一丝冷冽。
最里侧,一整面墙的嵌入式衣柜犹如沉默的巨人,深色雕花木门上,冰雪缠绕的图腾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雪莉尔停在柜门前,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轻轻推开了一扇门。
刹那间,琳琅满目的衣物如画卷般展开。
左侧悬挂区,是各式华美庄重的圣袍、礼服与常服,以月白、霜雪白、浅空蓝、淡雾紫为主色调,丝绸与锦缎的质地流淌着柔和光泽,其上以银线或浅色丝线刺绣的雪花、冰晶、星芒纹样栩栩如生,每一件都像一件艺术品,彰显着主人高贵圣洁的身份。
右侧则是叠放得一丝不苟、棱角分明的里衣与中衣,按颜色、材质、季节分门别类,整齐得令人惊叹。
最下方,是一排深色的实木抽屉。
衣物虽多,却无一尘染,散发着雪山国特有的、混合了阳光与冰晶的洁净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雪莉尔本人的清冷体香。
阿杏和阿悦站在门口,望着这属于圣女的私密衣橱,更加困惑了,甚至有些忐忑,带凌先生看这个?这未免太过逾越私人边界了。
凌默却神色泰然,步履从容地走近,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而快速地掠过每一寸空间。随即,他进入了“工作状态”。
“健康恢复,由内而外。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贴身里衣开始评估。”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在学术报告厅讲解解剖模型。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最下面一个抽屉的铜质拉环。
“咔哒。”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中却如惊雷。
抽屉被拉开。
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摞摞质地柔软、颜色素雅的,抹胸、衬裤。
月白、浅粉、藕荷、芽黄……丝绸的流光与纯棉的哑光交织,边缘偶尔露出极细的蕾丝或简洁的包边。
“唰——!”
雪莉尔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最炽烈的晚霞烧透了冰雪。
她猛地闭上眼睛,长而翘的银色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双手无意识地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泛白。
阿杏和阿悦则如遭雷击,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颗雪莲果。她们身体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轰鸣:他打开了!
他打开了那个抽屉!天啊!!!
凌默对身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羞窘气氛恍若未觉。
他神态自若地拈起最上层一件,那是件月白色的传统系带式抹胸,真丝质地,光滑如水。
他用指尖轻轻捻动布料,感受其纤维密度与柔滑度,又将其稍稍提起,对着窗外透入的晨光观察经纬织法。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件小小的、承载了少女无限私密的衣物展示在三个几乎石化的女孩面前,语气是纯粹的学术探讨:
“看这件。
材质是6A级桑蚕丝,亲肤性、透气性极佳,这一点值得肯定。”
他先给予了认可,但旋即话锋一转,指尖点向那繁复的交叉系带和后背精巧但复杂的结构,“问题在于设计。
系带过多,且需要紧束才能固定。你们看,这里,”他虚点向胸口上方锁骨下方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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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后背肩胛骨内侧的这两条系带交叉点,”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精确的位置,“会形成持续性的压力点。
长期穿着,不仅舒适度欠佳,更重要的是会轻微压迫皮下淋巴网络和浅表血管,影响这一区域的微循环。”
他顿了顿,看向虽然闭着眼但耳朵竖得尖尖的雪莉尔,语气加重:“雪莉尔,你现在的恢复期,胸口膻中穴区域是新生气机汇聚流转的关键枢纽。
此处气血必须保证绝对畅通无阻,任何轻微的、持续的外部压迫都可能干扰气机运行,进而影响你声带功能的彻底稳固和神藏能量的圆满融合。”
他总结,宣判:“因此,从医学角度,这种后系带多束式款式,淘汰。”
淘汰!
两个字,斩钉截铁,基于一套听起来无懈可击的“气血-微循环-穴位”理论。
雪莉尔紧紧闭着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拼尽全力,才从几乎粘住的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明、明白了……谢、谢谢您……麻烦您了……”
她此刻无比虔诚地祈愿:
伟大的雪山之神啊,请立刻收回赐予我的声音吧!
或者让这地板裂开一道缝隙!求您了!
阿杏和阿悦的灵魂已经飘出了一半。
她们眼睁睁看着凌默用那副研究古卷般的严肃表情,拎着圣女殿下月白色的贴身小衣,对着光看,捻布料,还精准地点评压迫点……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以至于她们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瞳孔地震。
凌默将这件“淘汰品”轻轻放在旁边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仿佛那是需要单独处理的实验样本。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件浅蓝色、同样是系带但带子稍宽的款式。
“这件在系带宽度上做了改良,局部压力值会比上一件降低大约15%-20%。”
他先给出数据化分析,然后捏了捏侧边接缝处,
“但是,这里的缝线工艺一般,线头略硬,且缝份处理不够平滑。
长时间接触,可能会与肌肤产生摩擦,尤其在你们雪山国干燥寒冷的气候下,容易引发局部皮肤敏感或不适。
对于正处于全身机能敏感调整恢复期的你来说,存在潜在风险。”
他给出裁决:“待定评级。
可做临时备用,不建议作为日常或长期穿着。”
紧接着,一件米白色、前开扣的抹胸被他拿起。
“前扣式设计,在穿脱便利性和减少背部束缚方面,优于后系带式。
材质是精梳棉,吸湿透气性良好。”
他先是肯定,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罩杯部位,“内置的海绵垫形状固定,缺乏足够的弹性变形空间。
这会限制……呃,柔软部位软组织的自然微动和淋巴液的回流。
从促进上半身整体气血舒活、避免淤滞的角度,这种固定杯型、弹性不足的设计,并非最优解。”
他的讲解渐入佳境,从材质学,桑蚕丝、长绒棉、莫代尔、天丝的各项物理指标与肌肤亲和度对比、
结构工程学,前扣、后扣、交叉、一片式、无痕剪裁的力学分布与人体工学、
弹性力学、透气流体力学、甚至隐约触及了经络穴位能量场理论……
旁征博引,逻辑环环相扣,语言精准又偶尔夹杂点让人似懂非懂的“专业术语”,构建起一套坚实无比、令人无法反驳的“里衣健康学”理论体系。
每完成一件衣物的“评审”,他都会转向雪莉尔,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地问:“这部分原理,理解了吗?”
雪莉尔每次都像被烫到一样,紧紧闭眼,用力点头,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回答:
“理、理解了……谢谢凌默先生指导……
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