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颜若初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她微烫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有被他无视邀请的失落和羞恼,有对他那句“后面还有”的巨大期待,更有一种……对这个男人更深的好奇与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他明明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却用最平淡的方式回避了。
这个男人,真是……可恶极了!
但也,更加让人欲罢不能了。
回到奢华的酒店套房,凌默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辉煌彻底隔绝。
许教授、夏瑾瑜以及其他几位核心成员都去参加一个由某国际文化基金会发起的私下交流晚宴了
——这是凌默这几天石破天惊的表现所带来的直接效应,越来越多的人对华国文化产生了真正的好奇与重视,这种核心圈层的邀约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凌默以需要整理思路为由推辞了,也让作为他助理的夏瑾瑜一同前去,多听、多看、多结交。
此刻,偌大的套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美丽国不夜城的璀璨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世界之都永不疲倦的轮廓。
然而,这与房间内的极致的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没有需要应对的质疑,没有需要权衡的博弈,没有需要安抚的同伴,也没有那无处不在的、或崇拜或探究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精神对抗、音乐演奏、以及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即便是以他穿越者的心性和底蕴,也感到了丝丝缕缕的、源自精神深处的疲惫。
这种安静,难得,且珍贵。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也不需要时刻维持那“文化战神”或“音乐诗人”的面具。
他可以暂时放下一切重担,只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享受这片刻的放空。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的黑暗。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没有加冰,就这么端着,重新走回窗前,静静地望着脚下那片陌生的、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繁华。
大脑终于可以从高速运转中暂时解脱出来,那些纷繁的思绪
——论坛上的交锋、希拉图的琴声、颜若初耳边的红晕、国内汹涌的舆论、以及“星穹隐士”和“地球往事”身份可能带来的风暴……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片宁静的沙滩。
他在积蓄力量。
也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需要他亮出锋芒的时刻。而这短暂的独处与宁静,是他为自己补充的,最宝贵的能量。
就在凌默沉浸于这难得静谧,思绪放空之际,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微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是叶倾仙的信息。
凌默拿起手机,点开。
【叶倾仙】:明天一早,游学团队要去西海岸了。走之前,想见见你。
信息很简短,一如她清冷的风格,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凌默看着这行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在街心公园暮色中,仰头看着他无声落泪,将一切交付于他的清丽身影。
自从那晚之后,两人虽偶有信息往来,但各自忙碌,竟再未得见。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凌默】:好。我正想去找你。
信息刚发出去,几乎就在下一秒,叶倾仙的回复就过来了,快得仿佛她一直紧紧攥着手机等待。
【叶倾仙】:我在你酒店楼下。
凌默看着这短短几个字,微微一怔,随即,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弧度。
她总是这样,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粹和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勇敢。
想来,她早已在楼下徘徊许久,鼓足了勇气才发出那条信息,又或许,她本就抱着“若他不答应,便就此离去”的决绝。
凌默没有让她多等。
他放下水杯,甚至没有重新系上纽扣,就这么带着一丝慵懒和风尘仆仆的气息,直接走向门口,按下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凌默心中清楚,叶倾仙的到访,与颜若初那充满算计和诱惑的邀约截然不同。
她所求的,或许仅仅是在远行前,再见他一面,确认那份情感的真实与安好。
酒店大堂依旧灯火通明,但已过了最喧闹的时候。
凌默走出电梯,目光一扫,便立刻锁定了那个站在巨大盆栽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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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仙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浅色风衣,与周围奢华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像是在完成一幅等待已久的画。
当凌默走到她面前时,她才恍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见到他的欣喜,有即将分别的不舍,有深夜前来的羞怯,还有那深埋眼底、无法掩饰的浓烈眷恋。
“我……我没打扰你吧?”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凌默看着她,摇了摇头。
“走吧,”他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上去坐坐。”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询问为何深夜前来。他只是自然地发出邀请,仿佛她的到来,
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叶倾仙看着他平静却温和的眼神,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似乎在瞬间被抚平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再次走向电梯。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彷徨。
套房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而朦胧。
凌默和叶倾仙在沙发上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静谧,却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凌默看着坐在对面的叶倾仙,她微微低着头,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侧脸在昏黄光线下如同精细打磨的白玉,找不到一丝瑕疵。
她身上那种清冷、纯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在这一刻的静谧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的心中,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奇异的波澜。
在前世,如叶倾仙这般的女子,是他那种挣扎于温饱线的普通人,连仰望都觉得是一种亵渎的云端存在。
她是颜值与气质的天花板,是只存在于屏幕或画册中的幻梦。
若非这场离奇的穿越,若非拥有了这具身体和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明底蕴,他根本连走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更难得的是,她并非虚有其表。
从那场船上初遇,到星海校园的相伴,再到她义无反顾的追随……这一年多来,她那份执着而纯粹的心意,清晰可见,未曾因他的起伏或身边出现的其他红颜而有丝毫改变。
这种毫无杂质的倾慕与认定,在凌默两世为人的阅历中,都显得如此珍贵甚至……罕见。
而在叶倾仙的心中,此刻更是翻涌着如同深海般的情绪。
她本就是为艺术而生的灵魂,敏感、纯粹,一旦认定,便是永恒,是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
从青草湖畔那次相遇,凌默以超越时代的见解轻易击碎她所有骄傲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仿佛就被彻底改写了。
他那深邃的眼神,那信手拈来的才华,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冷漠与偶尔流露的温柔……都像是最强烈的催化剂,让她这颗原本只为艺术跳动的心,彻底沦陷。
她不懂什么权衡利弊,也不屑于什么世俗规则。
在她看来,爱了,便是爱了。
如同追寻艺术的极致一样,她追寻着他的身影,愿意为此付出所有,哪怕最终只是燃烧自己,照亮他片刻的旅途。
此刻,在这异国他乡的酒店房间里,在远离了一切喧嚣的静谧中,两人之间那根由才华、宿命和纯粹情感交织而成的无形丝线,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坚韧。
凌默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温和:
“明天几点的飞机?”
叶倾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凌默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明天一早的飞机。”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勇敢地迎上凌默的目光,
“这一走……可能需要半年,或者更久,一年。”
她的话语里没有抱怨,只有陈述,像是在诉说一个既定的、关乎她艺术生命的重要旅程。
“这次去欧洲的几个艺术学院和画廊交流,导师说……对我的艺术生涯,会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凌默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
他深知,艺术于叶倾仙而言,如同生命。这次远行,是她追寻自身道路的必然,是绽放其光芒的重要契机。
他们本就聚少离多,他更没有资格,也不应该以任何理由,去干涉或羁绊她展翅高飞。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自私。
于是,他只是沉默着,目光却愈发深邃,如同幽静的潭水,毫不避讳地、直白地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他在欣赏。
用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剥离了所有欲望杂念的目光,欣赏着眼前这具堪称造物主杰作的艺术品
——她清丽绝伦的容颜,她清澈如山泉的眼眸,她因微微紧张而轻抿的唇瓣,她纤细脖颈优美的线条,以及她周身那份独一无二的、清冷又脆弱的易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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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仙被他如此直接、如此专注的目光看得心如擂鼓。
她从未被任何人这样注视过。
那目光仿佛有温度,所及之处,肌肤都微微发烫。
一股强烈的羞意从心底升起,让她几乎想要低下头,躲开这令人心悸的凝视。
但……
他是凌默啊。
是这个让她魂牵梦萦、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
于是,她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羞涩,白皙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挺直了原本有些紧绷的脊背,勇敢地、甚至带着一丝倔强地,回望着他。
她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告诉他:
我允许你看。
只因是你。
静谧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两道交织的视线,在无声中诉说着最深沉的欣赏、最纯粹的爱恋、最无奈的不舍与最坚定的支持。
一种超越了肉体、直抵灵魂的共鸣,在这方寸之间,无声地流淌,激荡。
那层由羞涩和离别愁绪织就的薄冰,在凌默温和的引导和叶倾仙积压已久的情感决堤下,被彻底打破。
他们不再仅仅是安静地对望,而是开始了疯狂的、迫不及待的倾诉。
从青草湖畔那场决定性的见面开始,叶倾仙细数着每一次与他相关的记忆碎片
——他在星海时看自己专注的侧影,他赠予她那幅画时指尖的温度,他在她画室天台上留下的那个隐秘的印记,还有无数个她只能在远处默默注视着他、心中却已翻江倒海的瞬间。
凌默也难得地卸下了许多心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穿越者。
他会因为她描述的一些细微小事而露出讶异的神情,会为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翼翼的暗恋心思而动容。
他甚至也分享了一些自己初临这个世界时的茫然与格格不入,当然,是用一种经过修饰的、更符合他当下身份的方式。
他们聊艺术,聊哲学,聊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关于美与孤独的终极命题。
凌默来自地球的浩瀚见识,与叶倾仙纯粹而敏锐的艺术直觉,碰撞出无数思想的火花。
叶倾仙的情绪如同坐上了过山车。
当回忆起凌默为她即兴写下那首无人听过的诗词时,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星光点点,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快乐。
而当说到自己无数次在深夜,因为思念和不确定而偷偷落泪时,积蓄的泪水又会毫无征兆地滚落,沿着光洁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但那哭泣中,却带着一种宣泄后的释然与满足。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又怕这只是一场美梦的孩子。
凌默没有过多地安慰,只是在她哭得厉害时,默默递上纸巾,或者轻轻拍拍她的背。
在她笑得开怀时,他的眼神也会变得格外柔和。
他们仿佛要将相识以来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所有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汹涌情感,都在这个夜晚,狠狠地、一次性地倾诉干净。
叶倾仙靠在沙发扶手上,虽然眼睛还红肿着,脸上带着泪痕,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与满足。
那是一种被彻底理解、被全然接纳、并将所有心事都妥帖安放后的安宁与幸福。
她看着凌默,觉得这一年多的等待、彷徨、孤注一掷,都在这个夜晚,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份属于前世对于这种极致纯粹美好的珍视感,再次浮现。
他知道,今夜这番酣畅淋漓的交谈,足以支撑她走很远的路。
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在这场灵魂的对话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将叶倾仙送至她下榻的酒店房间门口,走廊里寂静无人,只有脚下地毯吞噬了所有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离别前特有的、令人心头发紧的静谧。
叶倾仙拿出房卡,刷开房门,却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门口,微微侧身,看向凌默。
那双刚刚哭过、还带着些许红晕,却因此更加我见犹怜的眸子,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里面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不舍,有决绝,有依赖,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凌默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下一秒,叶倾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伸出手,抓住凌默的手臂,将他轻轻拉进了房间。
“咔哒。”
房门在身后合拢,将世界隔绝在外。
几乎在房门关上的同一瞬间,叶倾仙便转过身,整个人投入了凌默的怀中,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以此对抗即将到来的漫长分别。
叶倾仙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汲取他身上的气息作为珍藏。
小主,
然后,她缓缓地、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般,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染着动人的红霞,眼眶微湿,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
她的眼神迷离而脆弱,带着一种极致的、欲拒还羞的诱惑。
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是那样深深地、牢牢地凝视着凌默,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一切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她的眼神,她的拥抱,她微微仰起的、带着泪痕却无比诱人的脸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最直白的挽留与最深切的渴望。
凌默低头看着她,看着这朵在离别前夕为自己彻底绽放的、清冷又炽烈的仙姝。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一个开关,切断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