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唯心不易

不再是“人间清欢”的续写,而是全新的、却又仿佛与前面八字血脉相连、气韵相通的八个大字:

“红尘万丈,唯心不易!”

笔走龙蛇,气象万千!

“红”字如烈火烹油,带着入世的炽热;

“尘”字似微末纷扰,却又连绵不绝;

“万丈”二字更是笔势开阔,仿佛囊括了世间一切的繁华与诱惑、坎坷与迷障!

而最后“唯心不易”四字,笔锋陡然内敛,由绚烂归于极致平淡,却在那平淡中透出一股历经千帆、我自岿然不动的坚定与澄澈!

这八个字,与前面的“人间清欢”完美呼应!

前者是经历,是过程,是品味;

后者是核心,是坚守,是归宿!

共同构筑了一个完整的、从入世体验到出世感悟,最终明心见性的精神升华历程!

书法境界,在这八字落成的刹那,竟然再次攀升!

达到了一个仿佛超脱了笔墨形迹、直指本心光明的玄妙境界!比之前那幅更加震撼人心!

秦怀远、苏映雪乃至秦老,全都看得痴了,忘了呼吸,忘了方才的震惊,完全沉浸在这前所未见的书法神韵与深邃意境之中!

而凌默,在写完这惊世骇俗的八个字后,并没有立刻松开。

他依旧保持着从身后环抱着秦玉烟的姿势,左手仍握着她的手,右手仍揽着她的腰。

他微微低下头,帽檐下的目光似乎落在她泛着诱人绯红的侧颈和那微微颤抖的、如同透明白玉般的耳垂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她。

他知道,此刻的秦玉烟,正处在一种玄妙的感悟状态,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吸收他通过这种极端亲密方式传递过去的“道韵”与意境。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仿佛一座为她遮风挡雨的山岳,以一种绝对掌控又带着奇异温柔的姿态,支撑着她,守护着她这难得的悟道时刻。

秦玉烟怔怔地看着宣纸上那仿佛拥有生命的十六个字,感受着身后那坚实滚烫的怀抱和腰间手臂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力道与温度,心神早已迷失在那无边的书法意境与这极致亲密的感官冲击之中。

羞,到了极致。

悟,也到了极致。

心,乱到了极致,却又仿佛在某一个瞬间,触摸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只有墨香浮动,以及那相拥的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暧昧与道韵。

凌默与秦玉烟就维持着那个惊世骇俗的环抱姿势,一动不动。

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峦,将她清冷纤弱的身影完全笼罩在怀抱与阴影之中。

他的下颌轻抵着她的帽檐,右手依旧包裹着她执笔的柔荑,搁在尚未干透的墨宝旁,左手则稳稳地环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姿态强势而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秦玉烟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沉浸在一个无法醒来的迷梦里。

她微微侧着头,露出的那截脖颈和耳垂红得惊人,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在白宣上。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住地轻颤,

视线失焦地落在面前的宣纸上,却又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支点。

墨香、冷梅香、以及凌默身上那清冽好闻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交融。

这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禁忌感。

在场的其他人,仿佛都成了被遗忘的背景。

秦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他缓缓坐回了太师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空无一物的指尖,目光复杂至极地看着那相拥的两人。

震惊、愕然、一丝被晚辈无视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惊叹与某种……乐见其成的复杂情绪。

小主,

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如此“传道授业”的方式?

可偏偏,那幅字做不得假,那境界的提升做不得假。

这小子,行事当真……鬼神莫测!

秦怀远和苏映雪则是彻底失语了。

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作为父母,看到女儿被一个年轻男子以如此亲密、甚至可以说是“占有”的姿态抱在怀里,本能地感到不适与愤怒,想要上前分开他们。

可凌默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书法展示,以及女儿那明显沉浸在巨大感悟中的状态,又像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他们的脚步。

他们能打断这可能的“悟道”机缘吗?更何况,凌默此人,深不可测……

苏映雪的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她看着女儿那绯红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她从未在女儿身上看到过的、混合着极致羞窘与某种迷离悸动的神态。这真的……只是教学吗?

最痛苦的莫过于周文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看着自己视若珍宝、连碰触都觉亵渎的心上人,此刻竟被另一个男人如此紧密地拥在怀中,那般亲昵,那般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而他,只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幅字境界再高,此刻在他眼中也无比刺眼。

他多想冲上去,将那人推开,将玉烟拉回自己身边……可他残存的理智和骄傲告诉他,他不能。

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作。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仿佛凝固了的相拥身影上。

这寂静,并非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震惊、疑惑、愤怒、酸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秦玉烟那如同蝶翼般颤抖的长睫,终于缓缓抬起。

她眸中那迷离涣散的光彩逐渐聚焦,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悠悠转醒。

然而,当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仍被凌默紧紧环抱在怀中,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男性气息和体温时,刚刚平复些许的羞意再次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挣扎了一下。

那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挣扎,如同冰层碎裂的第一声脆响,瞬间将秦玉烟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悟道境界中,彻底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现实就是——她,秦玉烟,正被一个相识不到一日的男子,以一种极其亲密、近乎占有的姿态,紧紧环抱在怀中。

地点,是在她自幼习字读书、最为私密也最为庄重的书房。

而观众,是她的爷爷,她的父母,还有……那个她几乎已经忘记存在的周文渊。

“轰——!”

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意境,在这一刻,都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洪流彻底冲垮——那是名为“羞耻”的烈焰!

极致的羞涩如同岩浆般瞬间吞噬了她!

比之前在游泳馆、在山下街边、甚至比被他擦去嘴角糖痕时,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爷爷那复杂探究的目光,父母那震惊无措的视线,以及……那道来自角落的、几乎要将她灼穿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周文渊。

天啊!

她竟然……竟然在爷爷和父母面前,被一个男子这样抱着!还抱了这么久?!

秦玉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全部涌上了头部,让她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那顶棒球帽此刻再也无法提供任何庇护,反而像是一个讽刺的标签。

她恨不得立刻化作一缕青烟,从这令人无地自容的境地中彻底消失!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羞愤欲死的怀抱。

可凌默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虽然并未用力禁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仿佛磐石,让她那点微弱的力气如同蚍蜉撼树。

而且,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贪恋,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在羞耻之余,竟生出一丝可耻的……不想离开这温暖坚实港湾的软弱。

这种矛盾,让她更加无措。

她的内心早已是天翻地覆,百感交集!

有对凌默如此“胆大妄为”、“不顾礼法”的羞恼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嗔怪。

有在至亲面前如此失态的极度难堪与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答应写字,为何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与迷茫。

这种被人强势闯入内心、打破所有规则、搅动一池春水的感觉,是她过去二十年清冷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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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外壳被敲碎,露出了里面柔软而陌生的内核,这种失控感让她恐惧,却又隐隐带着一种……病态的吸引。

凌默……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何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做出这些惊世骇俗之举?

而他做的这一切,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教学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翻滚,却没有一个答案。

她只能死死地低着头,将滚烫的脸颊尽可能地埋藏起来,纤细的身体在凌默的怀抱中微微颤抖着,如同风中残荷。

那双向来清冷无波、能洞察笔墨纤毫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长睫上甚至沾染了些许因极致羞窘而泛起的生理性泪光,显得脆弱而又惊心动魄。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希望自己只是一幅画,一块石头,没有知觉,没有这令人崩溃的羞耻心。

而自始至终,在她的内心风暴中,确实没有一丝多余的思绪,分给那个站在角落、脸色惨白、心如刀绞的周文渊。

在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羞耻海洋中,在那混乱不堪的内心风暴里,一股莫名的、执拗的冲动,如同溺水者寻求氧气般,驱使着秦玉烟,

她想要看清,此刻这个将她拥在怀中,搅乱了她整个世界的男人,脸上究竟是何表情。

她用了极大的勇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睑。

视线,先是掠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颤栗的试探,向上攀升,最终,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之中。

凌默也正低垂着眼眸看着她。

四目,骤然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秦玉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帽檐下绯红狼狈的小半张脸,那双因为羞窘和泪意而显得格外水润朦胧的眸子,以及里面倒映着的、他平静无波的身影。

而她的眸中,此刻早已不再是纯粹的清冷,也不是单一的羞愤。

那里面,仿佛打翻了调色盘,糅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