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端着一碗热参汤走进来,
裙摆轻扫过门槛,动作轻柔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重八,先喝口参汤,稳住心神。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咱们在后方乱了阵脚,只会动摇军心。”
她将汤碗递过去,指尖轻轻按住朱元璋紧绷的肩膀。
朱元璋接过参汤,却没喝,任由温热的碗壁贴着掌心,沉声道:“我怎能稳?
应天是咱们的根基,镇江府一丢,元军便可长驱直入,这些年吃的苦、流的血,都要白费了!”
一旁的马昕,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忍不住上前一步:“姐父,让我带一队人马去支援!
我部虽不及常将军勇猛,却也能拼杀一阵,绝不拖后腿!”
“放肆!”
马秀英厉声打断,“军中自有章法,岂能凭一时意气行事?你贸然出兵,反倒会打乱前线部署!”
马昕低下头,攥紧的拳头却没松开,喉结滚动着,却无可奈何。
议事厅内复归沉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伴着窗外越来越紧的风声。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擂在众人心上的战鼓。
一名常军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冲进厅内,甲胄上还沾着血迹,声音带着哭腔:
“主公!不好了!常将军先锋部队……大败!王保保铁骑再入三十里,直逼镇江府城郊!”
“什么?!”
朱元璋手中的参汤“哐当”落地,
瓷碗碎裂,热汤溅湿了靴角,他却浑然不觉,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
“先锋大败?!”
徐达与汤和同时色变,甲叶碰撞的声响都乱了节奏。
徐达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领,急声追问:“常将军何在?蓝将军呢?!”
“先锋将军率残部退守破庙,
蓝将军率军赶来,刚与王保保主力撞上,此刻正陷入焦灼,两军厮杀着往镇江府东边去了!”
斥候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
驿馆内,巴图听闻消息,当即放声大笑,声音震得窗纸发颤:“李大人,听到了吗?
王保保将军所向披靡!朱元璋的所谓猛将,不过是土鸡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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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会谈也不必等了,让朱元璋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一方百姓周全!”
李善长脸色惨白,强壮镇定!
手指死死攥着茶盏,指节都泛了白,却仍硬撑着反驳:“胜负未定,蓝将军与常将军联手,未必不能扭转战局。”
话虽如此,心底却已凉了半截
——先锋大败的消息一旦传开,应天城怕是要人心惶惶。
果然,斥候奔过街巷时,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原本就冷清的街巷彻底空了,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偶有孩童的哭闹声,也被大人死死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