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我向眼镜打听盖娅的含义,众人借着酒劲七嘴八舌,倒也有趣。
我怎么会在红英木棺材里?我抛出疑问。休佑捏着枚青铜合金钉在指间转悠:禽间中五藏着机关,你准是触发了。棺材板自动合拢,机关运转就把钉子钉死了。说着将钉子往桌上一抛,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东海拍桌大笑:也就咱们这群糙汉,换作旁人,饭桌上甩棺材钉还不得掀桌子?
咱们是寻常人么?休佑斜他一眼,才歇业几天就忘了老本行?满座哄笑中,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酒至半酣,休佑突然起身告辞。见他去意已决,我只得追问去向。他学着李走的腔调嚷道:天地为家!笑声未落又正色道:别整得生离死别似的,江湖路远,自有重逢时。
阿勒擎着酒杯站起来:你我都是无根浮萍,你在军营滚大,我在守宝人膝下成人。这杯辞行酒,敬同命相连。
暮色渐沉,两道身影在夕阳里拖得老长。阿勒白皙的侧脸镀着金边,我醉眼朦胧脱口而出:生个娃吧?她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院子里忽然静得出奇。平日豪爽的她竟低头绞着衣角,我趁机拽过她的手腕。她睫毛轻颤时,一滴泪砸在水泥地上,绽开小小的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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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9日,盘龙城未发掘遗址。
笔尖在日记本上沙沙作响,我必须记录这些可能随我消亡的见闻——小心,现在的我未必是真正的我。
金盆洗手?有些执念岂是说放就能放的。可谁能料到,地底蛰伏着言语无法描述的恐怖。不是不愿说,是那股压迫感封住了喉咙。此刻我卡在盗洞口进退维谷:逃遁会陷入循环,对抗又会被永远困住。就像当年困在水银棺里那样,我一面抵抗着未知存在,一面歪歪扭扭写下这些文字。
休佑的笔记摊开在眼前,上面潦草地写着:你们肯定会来,但记住千万别管我!看到这些字就立刻离开,别往里走。惊动那东西,谁都逃不掉!还有——别信张弦,也别信我。千万记住!
我合上本子,摸出根烟点燃。戒烟多年,手指却抖得打不着火。
一年没见的休佑突然出现时,手里攥着张弦从不离身的霜锋剑。他说张弦在盘龙城新遗址出事了——那座尚未公开的地下迷城,规模大得吓人,他们连十分之一都没探完就逃了出来。休佑说亲眼看见张弦被什么东西吞了,可这话听着像胡话。张弦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栽在黑暗里?
小主,
但说这话的是休佑。
更瘆人的是他重返地宫前的状态。向来沉稳的他系个安全扣都能错三次,最后几乎是跌进盗洞的。等不到他回来,我带着阿勒准备下去,临行前突然心悸,硬留了东海在地面接应。
日记是新的,人却不见了。阿勒晃着手电,为先,追不追?
我没答话,把烟头碾进密封袋。这次不一样——能让休佑在笔记里用暗语警告,能让张弦消失的东西,绝不是我们俩能应付的。
阿勒的弯刀已经出鞘,我猛地扣住她手腕:等奎子带蒙毅来。她眨眨眼就懂了,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怕什么。
地宫的阴风卷着烟味往上飘,我盯着黑黝黝的盗洞。休佑到底在暗示什么?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