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方浩摇头，“能改记忆的人，说不定也能监听通讯。我们现在只知道有问题，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目的。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楚轻狂默默拔出半寸剑刃，剑身映出一段扭曲的记忆画面，正是那场“偷盗仪式”。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道：“这段记忆里的交接人……我好像见过。”

“在哪？”

“不清楚。”他皱眉，“但那种气息，跟我早年追查的一桩旧案很像。那时候我以为是幻觉，现在看来……可能真有其事。”

方浩拍拍他肩膀：“那就更得查清楚了。咱们现在建了法庭，立了规矩，结果后院先出了鬼。要是让新生文明知道他们学的历史都是假的，怕是要集体退群。”

他转身走向深处的一排封闭光匣，那里存放着最原始的文明档案。陆小舟抱着土豆精紧跟其后，叶片上的黑斑仍在缓慢蔓延。楚轻狂收剑入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神落在某段闪烁不定的数据流上。

记忆库深处，一片寂静。

只有光匣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像谁在耳边低语。

方浩停下脚步，指着第三层回廊尽头的一个暗格：“把那里封了，加三重禁制。从现在起，未经我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调阅编号XJY-001至XJY-099的原始记忆。”

陆小舟点头，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菜经》卷三，翻到“封土固根术”一页，开始画符。

楚轻狂忽然抬头：“等等。”

他指向对面墙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隙，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层透明薄膜正在缓慢愈合。

“刚才……有东西进出过。”

方浩眯起眼：“不是系统日志里的‘访问’，是物理层面的穿行？”

“嗯。”楚轻狂一步步走近，剑意微吐，“而且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完全抹掉痕迹。”

他伸手触碰那道裂隙，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一滴血珠渗出，刚落向地面，就被某种无形力量吸走，消失在墙缝中。

方浩盯着那处墙面，缓缓道：“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偷偷翻我们的老账。”

陆小舟抱着土豆精，小声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方浩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看着那道正在自我修复的裂隙。

墙缝边缘，一片焦黑的叶子碎片轻轻飘落，打着旋儿，贴在了楚轻狂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