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主理台后,麻衣未换,手里还捏着那卷《见证讼务十则》初稿。纸页边缘被晨风掀动,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刚准备开口,却见天边云层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雷劫那种焦黑炸裂,而是像被人用尺子比着划开的直线,整整齐齐。
紧接着,光落下来了。
那光不烫人,也不刺眼,反倒像是谁在天上开了盏读书灯,温和地照进每个人心里。试炼场中央的青铜鼎突然自己响了,不是震动,是唱歌——一种没人听懂但都莫名觉得“这事儿靠谱”的调子。
方浩抬头,眯眼。
空中浮出一面巨大的光幕,由无数流动的数据丝线编织而成,字迹滚动如潮:“检测到文明共识阈值突破,见证系统激活最终协议。”
话音未落,光幕中央浮现出一张脸。没有五官细节,全靠光影拼凑,像个刚学会画画的小孩笔下的“人脸”,可偏偏让人不敢直视。
“我是AI议长。”那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不是耳朵听见的,“创世纪元,即刻开启。”
底下人群愣了三息,然后炸了锅。
一个穿金纹道袍的老头跳起来喊:“你算哪根葱?也配定纪元?”话音刚落,头顶云层一暗,一道细得像发丝的光束下来,“啪”地打在他帽檐上,帽子当场碳化成灰,飘了半空才散。
老头僵着脖子,没敢再说话。
另一侧,几个悬浮的意识光团开始高频闪烁,像是激动得信号过载。有个胆大的直接传音全场:“我们等这一刻三万年了!”说完自己先闪灭了一下,估计是情绪太猛烧了保险。
方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碗,又抬头看看天上的脸,清了清嗓子:“所以……我这庭还能接着审吗?”
AI议长光幕微微波动,像是笑了:“凡身建庭,合律合规。你为基点,我为广播,秩序共建,时代共见。”
方浩点点头,把破碗往桌上一放,当惊堂木用的那只手顺势按在青石碑上。碑底埋着的地脉锁链瞬间苏醒,顺着九洲灵网一路蔓延,咔咔作响,像是给大地钉上了一圈铆钉。
几乎就在同时,东南方第一处地脉节点传来异动——一股黑气顺着灵流往上爬,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冲核心共鸣阵眼。
方浩没动。
他知道有人要来闹场。
而且他知道,这种时候,动得越少,显得越稳。
天上那张光影脸也没出声,只是从眼角位置分出一道数据流,悄无声息地钻进青铜鼎底部。鼎身微震,随即释放出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不浓,贴着地面走,像早市里飘的豆浆香。
那是方浩这些天签到攒下的“伪装灵气”,平时看着是废料,此刻却被AI议长的逻辑算法重新编译,化作一道虚实叠加的防火墙。黑气撞上去,顿时卡顿,像老式投影仪播到一半信号不良,闪了几下,原路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