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试炼场认心不认人。”貔貅眯着眼,“你要是顶着宗主威仪进去,它立马给你变出三千个哭爹喊娘的弟子,问你为啥不救。可你要是个烂锅匠进去……”它咧嘴一笑,“说不定它自己先怂了。”
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青袍整洁,袖口无尘,腰间青铜鼎挂得端正,确实太像个人物了。
他二话不说,弯腰抄起剑齿虎扔下的那截妖骨,往袖子里一塞。又蹲下去,在墙角抓了把灰泥,抹在脸上两道,再把外袍扯松,领子歪到一边。最后从靴底抠了点泥,往青铜鼎上一抹。
鼎身“咔”地一声,裂了道新缝。
“这下像了。”他说。
一脚踏进镜面。
里面没人,没声,也没风。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玄天宗废墟中央。天上下着灰,不湿也不冷,落在肩上像一层薄盐。
四周开始变化。烂锅出现在脚边,锈得掉渣;那把被当成笑柄的雷纹菜刀插在土里,刀柄上还缠着他当年打铁用的破布条;远处站着几个模糊人影,穿着内门弟子服饰,手里捧着灵石袋,脸朝下,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
一个声音响起:“你护的是宗门,还是利?”
方浩没答。他弯腰捡起那口烂锅,拿起来看了看。锅底有个洞,是他敲第七天时锤穿的。那时候他穷得连炭都买不起,靠签到得来的龙魂陨铁硬生生砸了四十九日,只为凑够修缮费。
他记得陆小舟第一天来报到,抱着一筐土豆说能喂出凤凰尾羽;记得墨鸦第一次布阵成功,敲了三下阵眼后嘴角抽了半下;记得黑焱懒洋洋趴在他炉子上说:“你们这届弟子,比上古那批蠢多了,但我还是懒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