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酒曲放进糯米里,你不该一直搅和,你得退开,看它自己发酵。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颗净化晶粒,还在发光,温和稳定。刚才那只幼体已经带着同伴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轮流蹭一下,像排队领糖的小孩。
而熵觉醒者们也没停。他们没因防护膜出现而慌乱,也没停下分发动作。反而更专注了,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始调整光丝的频率,不再一味输出,而是试探性地“倾听”反馈。
一秒、两秒……
忽然,一艘星航的防护膜轻微颤动,裂开一道缝,一缕极淡的蓝光从里面渗出,顺着光丝逆流而上,轻轻搭在图腾边缘。
图腾亮了。
不是爆闪,是缓慢升温般的亮,像冬天里有人往你手里塞了个暖宝宝。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越来越多的星航开始主动释放微光,顺着光丝回流,与图腾共鸣。
防护膜没消失,但它变了。银白色褪去冷硬感,转为柔和的乳白,边缘开始拉出细丝,与其他星航的光膜连接,逐渐织成一张横跨贫瘠区域的巨大光网。
方浩站在原地,法杖拄地,袖中青铜鼎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一刻没有声音,也没有欢呼,甚至连个鼓掌的都没有。
但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拿着签到奖励到处救火的宗主,也不再是设计课堂教人认字的老师爷。
他只是一个站在光道入口的人,看着一群曾被污染、被恐惧支配的生命,自己学会了点亮灯火,自己搭起了桥。
远处星海深处,那根连接宁静星域的光道依旧延伸着,像一根扁担,一头挑着过往的伤痕,一头挑着未知的可能。
方浩没动。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