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空中那幅完整的法则图谱,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远处轻轻一招。
一道灰影从山门方向疾驰而来,落地时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坏地上的纹路。
墨鸦到了。
他站在方浩身后半步的位置,没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抬头看那片发光的图谱。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卷发黄的纸。
纸角卷着,边上有烧过的痕迹,中间还破了个小洞。看起来像是谁随手扔进灶台又抢出来的废品。
“就是这个。”方浩终于开口,“你之前用它糊过窗户的那个阵图,现在该派正经用场了。”
墨鸦没答话,把阵图平摊在地上。他蹲下身,指尖沿着破损处划了一圈。那纸突然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起,可现场一点风都没有。
“能接上吗?”方浩问。
墨鸦点头,“能。但得慢点,这东西太脆,一用力就碎。”
他说完,双手贴地,闭上眼。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脸上有种奇怪的专注,好像能透过皮肤看见下面的东西。
地上的阵图开始动了。裂开的线条自己往一起靠,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缝补。那些原本断掉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颜色由暗红转成浅金。
方浩往后退了两步,给地方留空间。他顺手拍了下鼎身,低声说:“待会要借你点力气,别装睡。”
铜鼎晃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哈欠。
地上的光纹越扩越大,慢慢和空中的法则银线连上了。第一道连接成功时,整片地面轻微震了下,像是有人在底下敲了记鼓。
“通了。”墨鸦说。
“那就继续。”方浩指了指图谱中心,“我要这层膜能自己喘气,外头有点动静就知道躲,被人打了还得会还手。”
墨鸦没反驳,只把手按在主阵眼位置。那里是阵图和法则线交汇的节点,也是最不稳的地方。
他一连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让周围的光线抖一次。第三下落下去的时候,阵图猛地一缩,随即弹开,像块被拉紧又松开的皮筋。
一层透明的薄膜从中心扩散出去,速度很快。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夏天晒烫的地表上方那种热浪波动。
薄膜扫过见证台边缘时停了一下,像是碰到什么东西卡住了。墨鸦立刻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反向回路,轻轻一推。
咔。
一声轻响,膜面继续延展,直到覆盖整个区域才停下。它悬在空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的灵流会让它泛起点涟漪,像水面上的油膜。
“成了?”方浩走近,伸手碰了下屏障表面。
入手温润,有点像摸到刚晒过的玉石。他试着用力压了一下,膜面凹进去一块,马上反弹回来,还带了点反推力,差点把他手指弹开。
“有反应。”他说,“不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