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剑。
老头闭上眼,“你斩不断我的罪。”
“我不斩罪。”楚轻狂说,“我斩的是你不想活的念头。”
剑落。
红线断了。
老头身体一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四周。那些曾经跪着的人,有的站起来了,有的还在发抖,但都没再低头。
风来了。
不是真的风,是意识空间里的波动。它吹过这片灰白之地,卷起一些碎屑,像是旧纸片,又像是记忆的残渣。
楚轻狂站在原地,手扶剑柄。
他感觉脑子像被锤子敲过,耳朵里嗡嗡响。鼻血止不住,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却没有留下痕迹。
他抬手抹了把脸,血沾在袖子上。
十九个人,全都解开了。
但他们没动。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彼此。他们只是站着,像是忘了怎么走路。
楚轻狂知道这很正常。
背负太久的东西突然卸下,人反而会站不稳。
他盘膝坐下,调息。
意识空间没有时间概念,但他大概坐了半炷香。血止住了,脑袋也不那么胀了。他睁开眼,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
“我……还记得我杀的那个人。”他声音发抖,“他临死前问我,为什么要烧他的田。”
没人接话。
另一个女人低声说:“我女儿要是活着,今年该出嫁了。”
还是没人回应。
楚轻狂没回头。他知道他们在找出口。
又过了很久,那个屠城的老头慢慢站了起来。他脚步虚浮,走到边缘,伸手触碰那片灰白的边界。
他的手穿过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他们离开了这片空间。
最后只剩楚轻狂一个人。
他站起身,收剑入鞘。
转身要走,忽然停住。
他感觉到一股拉力,来自背后。
回头一看,地上有一小段红线,正在缓缓蠕动,像虫子一样往他脚边爬。
他皱眉,抬脚踩下去。
鞋底落下时,那红线突然绷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