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根因果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断裂,也不是暴涨,而是轻微震颤,像有人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方浩立刻察觉。
他顺着线追过去,发现源头是一个极小的光点,几乎看不见,却和其他所有意识都有微弱连接。它不吸也不放,像是旁观者,又像是记录者。
“这是什么?”他问。
貔貅没睁眼:“新诞生的监察意识,自动衍生的。”
“它在干嘛?”
“听。”
“听什么?”
“听你说的每一句话。”
方浩愣住。
他刚才所有的指令,包括如何伪装、如何引流、如何规避反击,全都被这个小东西记了下来。
“它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它只记录,不传播。”
“那它存在的意义是?”
貔貅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等将来有人问——当时是谁动的手?”
方浩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份记录一旦留存,将来就可能成为证据,也可能成为把柄。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么多。
他把最后一段调节数据封存,准备撤回意识。
就在这时,貔貅忽然开口。
“方浩。”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来干这个?”
“因为你靠谱。”
“不。”貔貅摇头,“是因为我能吞下不该吞的东西。”
它抬起爪子,指向胃袋深处那片漆黑的空间:“这里面,不只是因果。还有谎言,有欺骗,有你不想让人知道的操作。它们都在这里,被消化,被掩埋。”
“所以呢?”
貔貅看着他,声音很低:“下次,别再让我一个人背。”
说完,它闭上眼,彻底陷入沉睡。
方浩的意识停在半空,没有回应。
远处,那个人影依旧站着,脸上挂着笑。剑齿虎仍然盯着他,一动不动。
裂缝边缘,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滑落,砸在虚空里,没有声音。
那只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尖对准了中央的光网。
貔貅的鼻尖抽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