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大了。
天边滚来一团紫红色的云,没影儿地压下来。空气中多了股铁锈味,不是血,是更刺鼻的那种。她抬头看了一眼,立刻低头拍地。双掌按进泥土,十指张开,像要把整片地攥住。
第一波冲击来得快。
地面炸开一条缝,热浪冲她脸上扑。她咬牙,脊背挺直,嘴里继续念,调子变了,改成暴雨天防倒伏的段落。地下的根网抖了抖,随即收紧,把摇篮裹得更严。
风暴过去了。
她喘了两下,手没抬。汗顺着下巴滴进土里,瞬间被吸干。
第二波隔了不到一刻钟。
这次是从底下往上顶,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她改用单手支撑,另一只手从药篓里摸出一把黄纸符,往四角一甩。符纸沾地就燃,火是绿色的,烧得安静,围着摇篮转圈。
根网轻微晃动,但没断。
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这种动荡不是外敌,也不是阵法反噬,是这片空间自己在调整。就像刚烧开的锅,气泡乱冒,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从哪儿炸。
她把《菜经》翻到第一页,重新念起。
小时候爹教她种地,说过一句话:苗再娇,土对了,就能活。
她不信那些大道理,她只信这个。
远处的迷雾还在翻腾。她没看,也不打算看。那种地方藏着什么,谁说了都没用。她只知道眼前这块地不能塌,这株苗不能死。死了就得重来,而她不想再跑一趟。
风又起了。
这次带了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她拉起袖子挡了下眼,手背上立刻多了几道红痕。地下震动频率变了,不再是规律的跳动,而是急促地抽搐。根网开始松动,有两根须断了,缩回土里,像受惊的虫。
她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叉,把重心压低。嘴里哼起一支小调,是山里人喂鸡时唱的,调子傻,但稳。音波落进地里,根须抖了抖,慢慢又伸了出来。
一根接上,两根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