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还在看。
方浩没眨眼,也没动。
他只是把手按在了青铜鼎上。鼎身微温,像是刚晒过太阳的石台。他知道签到已经完成,那本空白契约书正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等着被使用。但现在不是时候。
“貔貅。”他低声说。
趴在一旁的大猫懒洋洋抬起头,尾巴扫了扫耳朵。它肚子鼓鼓的,像吞了三只没消化的灵兽。
“准备好了就吐。”
貔貅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站起身,走到镜面裂缝前。它张开嘴,一股暖流从喉咙深处涌出,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含在了嘴里。那光不刺眼,也不灼热,却让空气变得厚重起来,仿佛每一寸空间都被重新丈量了一遍。
创世光喷了出来。
光柱撞上裂缝边缘,原本流动如墨汁的熵侵蚀层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接着,那层黑雾开始凝固,颜色由深转灰,最后变成一片透明带棱角的晶体,密密麻麻覆盖在裂缝表面,像一层铠甲。
方浩皱眉。
这不像防御,倒像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现实本身被篡改了。你打的不是敌人,是这片天地的定义。
“挡得住?”他问。
貔貅舔了舔爪子:“能破,但得先把壳剥了。”
话音未落,晶甲突然抖动,无数六边形结构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巨网拦住去路。创世光被折射成十几道细流,散落在不同方向,有的甚至折返回来,差点照到陆小舟脸上。
“低头!”方浩喊。
陆小舟立刻蹲下,怀里药草撒了一地。他抬头看了眼飞过的光束,嘀咕:“这玩意儿要是用来催熟白菜,我早发财了。”
没人接话。
因为这时,血衣尊者走了出来。
他一直站在角落,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门执事袍,手里端着个陶碗,像是刚熬完一锅补汤。可当他抬起手,碗里的液体腾空而起,化作银色雨点洒向晶甲。
雨滴落下时发出轻微的滋响,像是雪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晶体表面迅速变暗、剥落,露出底下腐朽扭曲的原始结构。那些地方早已被熵彻底污染,连空间纹理都长出了瘤状凸起。
“原来你修的不是血魔功。”方浩看着他,“是反向版本?”
血衣尊者没回头:“我修的是干净。”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没有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随着净化雨持续落下,他指尖开始渗出血丝,顺着雨水一起飘出去,融入空中。
貔貅眯起眼:“你还真舍得命?”
“不是舍。”血衣尊者淡淡道,“是还。”
最后一片晶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