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溪这才笑了,快步跟上他:“我帮你敷!烛龙草要嚼碎了敷才管用,我力气小,刚好能嚼得碎。”
回到云舟客栈时,店小二还在楼下收拾,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道友们没事吧?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是打斗声。”
“没事,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沈清辞笑着点头,又问,“有没有干净的布巾?我们需要敷药。”
店小二连忙拿来布巾和热水,还额外送了一小碟灵蜜糕:“这是我家娘子做的,用星尘蜜拌的,道友们尝尝,补灵力的。”
回到房间,苏灵溪先把雪绒和青雾放在窗边的软垫上,给它们倒了灵狐粮和灵谷粒,才坐在桌边,拿起沈清辞放在桌上的烛龙草。烛龙草的赤茎黑纹在灯光下很醒目,她小心地捏起一根,放进嘴里慢慢嚼——草叶有点涩,却带着淡淡的暖意,嚼碎后吐在布巾上,散发出治愈的香气。
“伸手。”苏灵溪抬头,对沈清辞说。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尽量让手腕离她远些。苏灵溪却不管,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把嚼碎的烛龙草敷在红肿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你别躲呀,这样敷不均匀,好得慢。”
她的手心很暖,裹着玄冰灵力的余温,敷在红肿处,又暖又凉,很舒服。沈清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上沾了点草屑,耳尖的狐毛轻轻晃着,突然想起三百年前的某个午后——那时灵溪刚化形,也是这样,蹲在槐树下帮他处理练剑时磨破的手,也是这么轻的动作,也是这么专注的眼神。
“清辞,你在想什么?”苏灵溪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脸颊瞬间红了,“是不是我敷得不好?”
“没有,敷得很好。”沈清辞连忙移开目光,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我只是在想……三百年前,你是不是也这样帮过我。”
苏灵溪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又很快亮起来:“好像是!我记得有棵很大的槐树,你坐在树下,手破了,我帮你敷了什么草……好像也是红色的茎。”她的记忆很模糊,只有零碎的画面,却足够让她开心,“我们那时候就认识了,对不对?”
“对,很早就认识了。”沈清辞的声音有点哑,他不敢再想,怕太上忘情骨的寒意反噬,只能转移话题,“雪绒好像很喜欢灵蜜糕,你看它,都把灵狐粮推到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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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溪转头,果然看到雪绒正蹲在灵蜜糕碟边,用小舌头舔着碟边的蜜渍,青雾则站在碟边,用尖喙啄了一点蜜糕,又抬头看她,像是在问能不能吃。她笑着把碟子推过去:“吃吧,都给你们吃。”
两人坐在桌边,看着灵宠吃蜜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灵宠吃东西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云雾流动的声音。苏灵溪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江砚送的《槐下赏月图》,展开铺在桌上:“你看,江砚画的这棵槐树,是不是和我们想起来的那棵很像?”
沈清辞凑过去看,画里的槐树很粗,枝桠上挂着零星的花瓣,树下的女子抱着狐狸,男子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剑,月亮正好挂在树梢,和他记忆里的画面几乎一样。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画里男子的手,突然觉得指尖一暖——不是太上忘情骨的寒意,而是灵溪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清辞,”苏灵溪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不管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这一世,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就算你……就算你寿命短,我也会陪着你,等你轮回,我再找你。”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暖。他想告诉她,他很怕自己走后她一个人,很怕她因为等他而难过,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好,我们永远不分开。”
他不敢说太多,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太上忘情骨的修士本该断情绝爱,可他却爱上了灵溪,爱上了这温暖的日常,爱上了有她、有青雾、有雪绒的“家”。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一定要找到延长寿命的方法,一定要陪她更久。
敷完药,苏灵溪帮沈清辞把布巾系好,又去收拾桌上的烛龙草,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一个小瓷瓶——是之前从霜火关带的冰轮花花瓣,撒了一地。她连忙蹲下去捡,却看到雪绒也凑过来,用爪子帮她把花瓣推到一起,青雾则飞过来,用尖喙叼起一片花瓣,放在她手里。
“你们真乖。”苏灵溪笑着摸了摸它们的头,又抬头对沈清辞说,“明天我们去浮岚渡的灵草铺好不好?我想再买些烛龙草,还要买些雪魄参,给青雾和雪绒补补身体。”
“好,都听你的。”沈清辞点头,走到她身边,帮她一起捡花瓣——他的动作很轻,怕踩到花瓣,也怕碰到她的手,只能尽量小心地把花瓣捡起来,放进瓷瓶里。
夜色渐深,苏灵溪抱着雪绒躺在床上,青雾站在床沿,眼睛闭着,却还保持着警惕。沈清辞坐在桌边,运转灵力修炼——烛龙草的药效在体内流转,温暖着太上忘情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修为在缓慢提升,离筑基期又近了一步。
修炼间隙,他侧头看向床上的苏灵溪,她已经睡着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雪绒趴在她身边,用身体挡住她的手,像是在保护她。沈清辞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又帮她盖好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她。
“灵溪,别怕。”他轻声说,“有我在,有青雾和雪绒在,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窗外的云雾里,那道属于归墟水潮阁的蓝光还在闪烁,像是在提醒他们,浮岚渡的平静之下,还有更多的秘密和危险。但此刻,房间里的灯光很暖,灵宠的呼吸很轻,身边的人睡得很安稳,沈清辞觉得,就算未来有再多的火劫、再多的危险,他也能扛过去——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苏灵溪是被雪绒舔醒的。她睁开眼,看到雪绒正趴在她胸口,用舌头舔她的下巴,青雾则站在窗边,对着窗外叫了两声,像是在提醒她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