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牛倌(十四)

正月十六的东北大地,地面还有一层冻土,倒春寒的天气,让小牛倌有些担心。远处山峦银装素裹,与灰蒙蒙的天空相连,分不清界限。寒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起地上的积雪,如白色的烟雾般弥漫。树木被冰雪包裹,树枝沉甸甸地低垂着,偶尔有冰凌掉落,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天地间回荡。

小牛倌领着牛群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牛儿们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化作白雾。突然,一只小牛不小心滑倒在冰面上,小牛倌急忙上前将它扶起,拍了拍它身上的雪,轻声安慰着。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结冰的小河。冰层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但看起来并不十分厚实。小牛倌有些犹豫,不知能否带着牛群安全通过。小牛倌试着驱赶大黄,大黄走到河边,用蹄子试探了几下冰层,然后把蹄子收了回去,回头看了看小牛倌,摇了一下头退回来了。小牛倌见状犯了愁。这时候,大黄径直往旁边走去,小牛倌跟着大黄也往旁边走,不远处,溪流几乎没有了,只有一处很深的小沟,结了冰的小河沿结实得很,大黄轻松跨了过去。小牛倌异常惊喜,“大黄,你真棒!”

小牛倌驱赶着牛群,牛儿们学着大黄的样子,一个个井然有序地跨过小河沟。很快,牛群都顺利过了河,继续朝着山上走去。山上的雪更深了,没过了小牛倌的脚踝。突然,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动物的咆哮。小牛倌心里一紧,警觉起来,赶忙让牛群停下。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想一探究竟。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狼崽,它正愤怒地咆哮着,试图挣脱陷阱。小牛倌心中一动,虽然狼是牛的天敌,但这只小狼崽看起来还很小,应该不会伤害牛群。她走上前去,仔细观察陷阱,发现可以通过解开机关救出小狼崽。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决定出手相助。小牛倌费了一番力气,终于解开了陷阱,小狼崽从里面慢慢腾腾爬出来。痛苦呻吟着。小牛倌一看,原来小狼崽受伤了,腿部被利器划伤,出了不少血。小牛倌从棉袄里衬撕下一块布,拿出随身携带的父亲自己做的治疗外伤的草药,为小狼崽包扎一下伤口。小狼崽获救后,放松了对她的警惕,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跑开了。牛群又开始前进,小牛倌看着远去的小狼崽,希望自己的善举不会带来什么麻烦,随后继续吹着牛角号,带领牛群开启新一年在山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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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群来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坡,这里的雪被风吹到了一旁,露出了枯黄的草。这里的草可真多,大洼这地方土质肥沃,水源充足,附近没有山石树林阻隔,阳光正好。这里常年草木茂盛,给牛儿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粮。尽管寒冬在即,干草的清香也比牛棚里的玉米杆好吃多了。牛儿们兴奋地低下头,开始啃食起来。小牛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牛群吃草,心里满是踏实:“快吃吧,今天早点回去。”

突然,一阵低沉的狼嚎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群狼从山坡另一侧冲了出来。小牛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狼群是冲着牛群来的。牛儿们也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停止吃草,聚集在小牛倌身边,不安地躁动着。小牛倌强装镇定,紧紧握着牛角号,使劲吹响,希望能吓退狼群。狼群将牛群和小牛倌团团围住,领头的狼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小牛倌强装镇定,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牛角号仿佛要将牛角号挤出水我。她知道此刻不能慌乱,得想办法保护牛群。她缓缓站起身,试图用眼神威慑狼群,同时悄悄观察着它们的动向。狼群似乎在等待时机,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就在小牛倌心急如焚时,她突然发现那只被她救过的小狼崽从狼群中跑了出来,它的腿上有小牛倌为它包扎的布条,它对着领头的狼呜呜叫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领头的狼看了看小牛倌,又低头嗅了嗅小狼崽腿上的草药味儿,低吼一声,又看了看小狼崽,犹豫了片刻。

最终,领头的狼长嚎一声,狼群竟缓缓散去。小牛倌儿望着渐渐走远的狼群,感悟颇多:“狼要吃牛是天性,可我救狼崽是人性,这天寒地冻的,谁活着都不容易。”

小牛倌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的善举真的得到了回报。牛群在惊恐中沉默良久,小牛倌吹起牛角号,牛儿们镇定下来,又开始安心地吃草,小牛倌坐在石头上,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在这充满未知的山林里,善良或许就是她和牛群生存下去的法宝。她又吹起牛角号,这是她为自己打气,“呜呜呜”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仿佛在宣告着新一年的开始,这新一年的放牧生活,虽然会有挑战,但她定能守护好这些牛儿。

午后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小牛倌意识到,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她急忙吹响牛角号,想带着牛群赶紧下山找个地方躲避。

然而,风雪越来越大,视线变得极为模糊,牛群也在慌乱中开始走散。小牛倌心急如焚,在风雪中四处寻找走散的牛。她的手脚渐渐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她一刻也不敢停下。“这老天爷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呢!”

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回大部分牛时,发现最心爱的那头花牛还没回来。小牛倌不顾危险,再次冲进风雪中寻找。在一处山坳里,她终于看到了花牛,但此时花牛的腿被卡在了石缝中,怎么也出不来。小牛倌拼尽全力,试图搬开石头救出花牛。就在这时,一块更大的石头被风雪松动,朝着她们滚落下来。小牛倌绝望了:“这么大的石头,别说是我,就算是姐夫那样膀大腰粗的人,也动不了啊。”

她吓得闭上眼睛,任凭风浪起:“大不了跟大花一起被石头碾成粉末吧。”

只听“轰隆”一声,那滚落下来的石块撞击在大花身旁的石块上,小牛倌惊恐地睁大眼睛,正好看见了两个巨型石块撞击出的火花,大花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哞哞哞”的撕裂叫声。小牛倌心想:“完了,大花没命了。”

这时候,那块巨型石块扭动一下,反转身子又继续滚落下来,紧接着,被它砸中的那块大石头被刚才滚落下来的石块震动一下,动摇了意志,也跟着滚落下来,大花瞬间获得了自由。小牛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大花的脖颈,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动了。大花心领神会,抖一抖身上的尘土,腾地一下跳出来,她自由了。小牛倌踉踉跄跄扑向大花,膝盖一软险些摔倒:“走,大花,快去和牛群汇合。”

大花顺从地往前挪动。小牛倌刚要抬脚,左腿突然针扎般刺痛,方才救牛时被迸溅的石砾划开了棉裤,血渍早冻成了暗红的冰碴子。她咬牙扯下头巾扎紧伤处,碎冰碴混着血水渗进布纹,像有千万根麦芒往骨头缝里钻。她摔倒在地,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强忍着泪水,咬着牙站起来,一阵剧痛,她又倒下去,发现腿部根本使不上劲。此时,暴风雪越发肆虐,冰冷的雪花打在她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