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磕着烟袋锅子接茬:“老话咋说的？‘叫唤雀儿没肉吃’，二狗子这是踢到铁犁头上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金凯歌，给这馋虫紧紧皮！”

引得墙头看热闹的毛头小子们哄笑成片。二狗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王金凯拽着他的手臂不松手:“你平时好吃懒坐，不碍着别人，我也懒得管你，你动不动就指使我，让我帮你干活，我举手之劳，也没时间跟你计较，可你现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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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被拽得手臂生疼，连连求饶:“我＿＿我错了，你快松手啊！”

王金凯不依不饶:“松手？你先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二狗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王金凯继续说:“别人家杀猪碍你什么事？你有本事自己干活赚钱，自己家也杀年猪啊！跟一个小女娃计较，也不嫌寒碜？”

大家七嘴八舌都在议论:“这二狗子太不像话了，真的是被肉熏迷糊了吗？”

“小牛倌说得没错，他就是馋肉馋疯了，失去理智。”

“没想到王金凯这么厉害，看起来怪凶的啊！”

“我们平时也指使王金凯干了不少活，人家不是傻，是不跟咱计较啊！”

“就你会认为人家傻，哼！我们求他干活都会送礼答谢呢！”

宋美贵见事态平息，赶紧收场:“大家都散了吧，是我们没有做好代弟的工作，得罪大伙儿了！她还是个孩子，大家多担待，散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嘀咕一阵，都回家了。王金凯刚要把街门用门栓插上，虎子爹匆匆忙忙跑来，双手端着一个盆子:“金凯，别插门，我这给你送点杀猪菜，平时你帮我们家干了不少活，一点心意！”

王金凯看到盆里面有大块的炖肉，连忙摆手说:“别别，我是说二狗子呢，可别往心里去！”

虎子也跟着跑来，手里提着一长条生猪肉，用麻绳吊着，“滴里当啷”的，都碰到衣服上了:“我娘让我送给你们，肉＿＿分一下，就是，肉不多，你们分一块给小牛倌，让她带到家里。”虎子上气不接下气，总算把话说清楚了。

虎子爹不容分说，把盆和肉往王金凯怀里一塞，带着虎子走了:“记得把盆还我，可别连盆一起吃了哦！”

王金凯把东西送到家，刚要插门，街头刘婶提着一个大葫芦过来了:“金凯，这点酒，是嫂子一点心意，我们当家的不在，平时大活小活你没少帮着干，快收下！喝完了把葫芦给我，家里还有点呢，都给你！”

王金凯想推辞，刘婶放下酒葫芦就离开了。王金凯把门关上，提着酒葫芦回到屋里。宋美贵取笑他:“我看你就不该把门插上，说不定还会有人给你送礼呢！”

话音刚落，有人在街上喊话:“金凯，把门打开。”

小牛倌开心地说:“看来打架也是好事，能打出好东西来！一定还会有人给姐夫送礼。”

小牛倌说对了，这次吵架，让王金凯名声大噪。此后，村里再没人敢随意指使王金凯做事，大家都知道他可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而小牛倌经过这次的事，也收敛了些锋芒，不再轻易与人起冲突。

王金凯家收到了很多礼物，有的人家实在没东西送，就把自家做的年糕豆腐啥的送一些来，宋美贵笑着说:“代弟啊，你打这一架可真值钱，我们不用买年货了，多分些给你带回家，让小姨也跟着高兴高兴，看看她大外甥女婿多能耐！也看看她宝贝闺女多厉害！”

王金凯顾不得欣赏自己的战利品，提着收来的一葫芦酒和半袋子小米，到王殿和家借马车，准备把小牛倌放牛赚的粮食结算一下。明天就要过小年了，每家每户都忙着备年货。到了王殿和家，王金凯说明来意。王殿和倒也爽快:“你用车还客气啥？我还想给你送点我自己做的米酒呢！”

说着他赶紧给马饮水，又舀了瓢玉米面拌上饲料，“让它们先吃会儿，我们把小牛倌的账先结算了。”

王殿和家的账最麻烦，王金喜有时候礼拜天跟小牛倌一起去放牛，就不算了。有时候马车干活也不算。本来王金凯说好了，两匹马就当三头牛的价格算，这样更费劲了。王金喜看他们二人费尽脑汁也没算明白:“爹，我跟小牛倌一起放牛，就是找个乐趣，就别扣除小牛倌那一天的工钱了吧？”

王殿和爽快答应了:“可以，可以，不扣除算账还省点劲。那马车干活的账也不扣除了吧？马比牛难照看啊！”

王金凯说:“那不行，按说好的标准算，乡亲们信任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们可不能贪心。再说，小牛倌还是孩子，别让她骄傲了！”

王殿和说:“那好吧，就依你说的算。”

王殿和拿着黄历本，数着他记的哑巴账。王金凯说:“我们没有记账，你说多少就多少。”

他们二人一起结算了小牛倌的工钱，大小装了四五个袋子，有的是格外给他们的豆子和花生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