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打破了湖畔的肃杀气氛。
「焰姑娘!焰姑娘!」是哈森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冷焰和白蹄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哈森踉跄着跑来,脸上毫无血色,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阿芜……阿芜她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还……还开始说胡话了!巴根叔说情况不妙,像是……像是中了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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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焰心头猛地一沉。阿芜那孩子体质本就弱,这一路颠簸惊吓,刚才又经历了祭坛仪式的诡异氛围……
白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向哈森,沉声问道:「除了高烧胡话,还有什么症状?」
「她……她胳膊上,之前被树枝划破的那道小口子,周围开始发黑,还隐隐有黑线向上蔓延!」哈森的声音带着哭腔,「巴根叔用了您给的草药,根本不管用啊!」
黑线蔓延?
冷焰和白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不像普通的风寒或者伤口感染。
「走!回去看看!」白蹄当机立断,率先朝着营地的方向快步走去。冷焰立刻跟上,哈森也急忙转身带路。
几人匆匆赶回临时营地。只见篝火旁,阿芜被巴根抱在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双眼紧闭,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仔细听去,似乎是在喊着「阿母……狼……眼睛……黑色的眼睛……」
巴根看到他们回来,如同看到了救星,老泪纵横:「焰姑娘,白蹄大人!你们快看看阿芜这是怎么了?我瞧着……瞧着不像一般的病啊!」
冷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芜的额头,烫得吓人。她轻轻掀开盖在阿芜身上的破毯子,看向她的手臂。果然,在那道原本微不足道的划伤周围,皮肤已经变得青黑,数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管的方向,向着肩膀和心脏的位置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从那伤口处隐隐散发出来。
「这是……巫毒!」白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死死盯着那蔓延的黑线,「赤魇的手段!他竟然在那些追击的‘夜枭’身上,或者他们射出的箭矢上,都附着了这种阴毒的追踪巫术!只要有人受伤,哪怕只是轻微划伤,巫毒就会悄无声息地侵入体内,平时潜伏,一旦被远处的巫师催动,或者遇到特定的环境(比如这狼吻谷的阴气),就会立刻爆发!」
他猛地抬头看向冷焰:「我们必须立刻阻止这巫毒!一旦黑线抵达心脉,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而且,这巫毒爆发时产生的气息波动,很可能再次被赤魇捕捉到,暴露我们的位置!」
情况急转直下!
刚刚缔结的联盟,立刻就面临着第一个严峻的考验。救阿芜,刻不容缓,但这救治过程,很可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冷焰看着阿芜痛苦的小脸,看着她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黑线,没有任何犹豫。
「怎么救?」她问白蹄,声音冷静得可怕。
白蹄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咬了咬牙,看向冷焰,目光决绝:
「只有一个办法,非常冒险,但或许能救她,也能彻底屏蔽巫毒的气息。」
「什么办法?」
「用我的血,混合净尘花的花蕊,再加上……狼吻谷黑水湖底的‘沉魂泥’,为她进行一场‘换血祛毒’的仪式!」白蹄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需要将她沉入黑水湖中片刻,借助湖水的阴寒之力压制巫毒,一个不慎,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而且,」他补充道,语气沉重,「沉魂泥蕴含着极强的阴秽之气和残留的魂念,接触它,对我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和污染。施展这个仪式,我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冷焰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尝试这诡异而危险的仪式拯救阿芜?还是为了大局,忍痛放弃这个可怜的孩子?
冷焰看着阿芜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着那不断逼近心口的黑线,她想起了这孩子一路上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想起了她失去父母时那无助的眼神。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焦急的哈森、悲痛的巴根,最后落在白蹄脸上。
「救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需要我做什么?」
白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犹豫,但他失败了。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准备仪式!需要净尘花,需要黑水湖心的沉魂泥!需要守誓狼护卫湖岸,隔绝气息!」他快速下令,「哈森,巴根,你们稳住其他人,无论听到湖里有什么动静,都不要靠近!焰姑娘,你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去采花取泥!」
夜色,彻底笼罩了狼吻谷。
新一轮,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仪式,即将在这片被诅咒的湖泊中展开。而这一次,他们要争夺的,是一个无辜孩童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