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潜蛟卫’的暗哨!」石虎咬牙低吼,认出了这些人的装扮和武器风格。他们并非韩奎的人,而是萧绝麾下,专门负责山林追踪刺杀的精英!
显然,韩奎的监视网之外,萧绝也从未放弃对冷焰的搜捕!这些“潜蛟卫”暗哨,恐怕早已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一直暗中尾随,直到这地形复杂、易于埋伏的雾谷,才骤然发难!
「啧,老东西倒是忠心,替主子挡了一箭。」那矮壮头领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冷焰公主,束手就擒吧,这雾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休想!」石虎怒吼一声,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死战!他率先发难,如同猛虎出柙,猎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那矮壮头领!
「杀!一个不留!」矮壮头领冷声下令,同时举起劲弩,再次瞄准被石虎和阿芜护在中间的冷焰!
其余黑衣暗哨如同鬼魅般同时发动攻击,刀光闪烁,弩箭频发,瞬间将四人卷入生死搏杀之中!
石虎武艺高强,悍勇无比,一把猎刀舞得密不透风,瞬间便与两名暗哨缠斗在一起,刀锋碰撞,火星四溅!他凭借着一股狠劲和丰富的山林搏杀经验,竟一时不落下风。
阿芜虽然武功不高,但身形灵活,手持短匕,专门袭扰试图靠近冷焰的敌人,招式刁钻狠辣,竟也逼得一名暗哨一时无法近身。
但最危险的,依旧是那手持劲弩的头领和另外两名不断寻找机会发射冷箭的弩手!
福忠肩头中箭,血流如注,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但他依旧挣扎着站起,捡起地上的木棍,嘶吼着冲向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石虎的暗哨:「跟你们拼了!」
「福忠!不要!」冷焰急呼,想要阻止,却因伤势和虚弱,动作慢了半拍。
那暗哨被福忠这不要命的打法稍稍阻滞,反手一刀,便轻易荡开了木棍,刀光一闪,在福忠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福忠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前襟,眼看就要倒地。
「福伯!」阿芜惊呼,分神之下,被一名暗哨抓住破绽,短刀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石虎见状,心神俱震,怒吼连连,攻势更猛,想要逼退对手去救援,却被两名配合默契的暗哨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情势急转直下,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冷焰背靠着一棵粗大的古树,剧烈的喘息着,看着忠心耿耿的福忠倒在血泊中,看着阿芜受伤,看着石虎陷入苦战,一股绝望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难道……难道她终究还是逃不出这胤朝的土地,要死在这些鹰犬之手?
不!她不甘心!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扫过脚下湿滑的苔藓,扫过身旁古树虬结的根系……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中闪现!
「石虎!向左边断崖退!阿芜,跟上!」冷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同时,她猛地将袖中一直藏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一小包药粉——那是阿芜给她准备的,用于麻痹伤口、缓解剧痛的麻沸散——狠狠撕开,用尽全力,向着追击最猛的矮壮头领和两名弩手的方向抛洒而去!
药粉混入浓雾,无色无味,但骤然吸入,依旧让那三人动作微微一滞,咳嗽起来。
石虎虽不明白冷焰意图,但对她的指令毫无保留地执行。他怒吼一声,虚晃一刀,逼开正面之敌,一把拉起受伤的阿芜,护着冷焰,向着冷焰所指的、左侧那片雾气更浓、地势更显陡峭的方向疾退!
「想跑?追!」矮壮头领很快缓过气来,眼中杀机更盛,带着手下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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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焰一边在石虎的搀扶下艰难奔逃,一边急促地说道:「石虎……我记得……你之前探路时说过……这雾谷左侧有一处断崖,崖下是激流?」
「是!殿下!那断崖极其险峻,下面水流湍急,乱石密布,跳下去九死一生!」石虎急声道。
「不跳崖!」冷焰眼神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靠近崖边……应该有……藤蔓!或者……突出的岩石……我们赌一把!」
她在赌,赌这原始山林断崖的常见地貌!赌那一线生机!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弩箭不时擦身而过,钉在树干上,发出“咄咄”的声响。
终于,他们冲出了浓雾最密的区域,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果然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云雾在崖下缭绕,隐约能听到轰隆的水声。而就在断崖边缘,垂落着不少粗壮的古老藤蔓,虬结交错,深深扎入崖壁石缝之中。
「抓住藤蔓!下去!」冷焰毫不犹豫地命令。
「殿下!这太危险了!」阿芜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脸色惨白。
「没时间了!快!」冷焰厉声道,率先抓住一根看起来最为粗壮的藤蔓。
石虎一咬牙:「信殿下的!阿芜,抓紧!」他一手抓住一根藤蔓,另一只手紧紧揽住阿芜的腰。
福忠挣扎着爬到崖边,也抓住了一根藤蔓,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追到不足十步的“潜蛟卫”暗哨,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殿下!老奴……先走一步!来世再效忠殿下!」
说完,他竟然主动松开了藤蔓,整个人向着追兵的方向,翻滚而去!
「福忠!!」冷焰的心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福忠是要用他最后的生命,为他们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