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给本王保证的铁桶一般的防卫?!」萧绝一脚踹在雷烈的肩头,将他踹得一个趔趄,「连本王的书房都成了筛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本王如今虎落平阳,可以随意糊弄了?!」
雷烈不敢躲闪,重新跪稳,咬牙道:「属下失职!甘受王爷任何处罚!但属下以性命担保,绝未背叛王爷!属下已彻查所有当值守卫,并未发现……」
「没发现?!」萧绝打断他,眼神阴鸷,「那就是你无能!连内鬼都揪不出来!本王留你何用?!」
雷烈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抬头:「王爷!属下愿立军令状!三日之内,若揪不出内鬼,属下提头来见!」
萧绝死死盯着他,半晌,才缓缓坐回椅子上,冷笑道:「好,本王就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后,若还是现在这副样子,你就自己去刑房领死吧。」
「谢王爷!」雷烈重重磕头。
「滚下去查!」萧绝不耐烦地挥挥手。
雷烈起身,带着一身冷汗和杀气,快步离去。他知道,这三天不仅关系到他自己的性命,更关系到整个亲卫营乃至王府的存亡。王爷已经杀红了眼,任何疑点都不会放过。
萧绝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跪着的那群人,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把这些废物都带下去,分开严加拷问!本王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是!」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哭喊求饶的仆役们拖了下去。
刑房里很快又响起了新的惨叫声。
萧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清洗进行了几天,杀了数十人,却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真正泄露布防图的内鬼。要么是内鬼隐藏得太深,要么……就是他的方向错了?
难道真的有那么厉害的外来者,能完美避开所有守卫和机关?
不,他更相信是内鬼作祟。尤其是皇帝和太后接连插手冷氏一案后,他更确信背后有一个针对他的巨大阴谋。冷氏那个女人,绝对是关键!
想到冷焰,他胸口就涌起一股暴戾的破坏欲。那个低贱的北狄女人,竟敢如此算计他!让他威严扫地,损失惨重!如今还被太后保了下来,动不得刑!
「王爷,」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道,「宗人府那边传来消息,三司会审的章程已经初步拟定,不日就要开始了。陛下似乎有意将此案公开审理……」
「公开审理?」萧绝眼中寒光一闪,「他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看本王的笑话吗?」
「陛下或许……是想借此彰显司法公正,安抚北狄……」幕僚斟酌着词句。
「放屁!」萧绝猛地一拍椅子扶手,「他就是想趁机打压本王!那个贱人,在公堂之上,还不知会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绝不允许冷焰在公堂上开口!那些所谓的“幕后贵人”的攀咬,无论真假,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
「太后娘娘那边……」幕僚欲言又止。
「那个老妖婆!」萧绝咬牙切齿,「她以为躲在慈宁宫里念经拜佛,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当年惠妃的事,她以为没人知道吗?如今假惺惺地保下那个酷似惠妃的贱人,是想立牌坊还是想找替死鬼?」
幕僚吓得不敢接话,这些宫闱秘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萧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帝和太后联手保冷氏,明面上他确实难以动手。但暗地里……总有办法让一个伤痕累累的囚犯,“意外”地死在牢里。
比如,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又比如,畏罪自戕。
他眼中掠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去,把李医官给本王叫来。」他低声对心腹侍卫吩咐道。
「是。」侍卫领命而去。
不久,李医官战战兢兢地来了,显然知道这位摄政王近日心情极差,动辄取人性命。
「王爷。」李医官躬身行礼。
「冷氏的手腕,怎么样了?」萧绝语气平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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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冷夫人腕骨裂伤,虽经诊治,但……但伤势颇重,仍需静养,且日后恐难恢复如初,会留下残疾。」李医官谨慎地回答。
「哦?这么严重?」萧绝挑了挑眉,「用了最好的药也不行?」
「伤及筋骨,非药石能速效……只能慢慢将养,看个人恢复能力。」李医官额头冒汗。
「本王听说,她身体本就虚弱,此次又受此重创,会不会……熬不过去啊?」萧绝慢条斯理地问道,目光却如毒蛇般盯着李医官。
李医官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萧绝的意思。这是要他……让冷氏“熬不过去”!
「这……王爷……」李医官声音发抖,「太后娘娘和陛下都特意关照过,要确保冷夫人无恙,若是突然……三司会审在即,恐怕……」
「恐怕什么?」萧绝声音一冷,「你是大夫,病人伤势过重,回天乏术,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太后和陛下,还能怪罪到你一个尽心诊治的大夫头上?」
李医官噗通一声跪下了:「王爷饶命!不是下官不肯尽力,实在是……实在是风险太大!宗人府如今看守严密,所有饮食药物都经多重查验,下官……下官实在无从下手啊!若是被查出来,下官死不足惜,只怕会连累王爷……」
萧绝眯起眼睛,知道李医官说的是实情。太后和皇帝显然也防着他这一手,对冷焰的保护措施做得极严。强行下毒,确实容易留下把柄。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若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呢?」
李医官一愣。
「一个身受重伤,又自知罪孽深重,恐怕难逃一死的女囚,在某个深夜,用藏起来的碎瓷片割腕自尽……这个说法,是不是合情合理?」萧绝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李医官瞬间冷汗湿透了后背:「王…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没什么意思。」萧绝淡淡道,「只是觉得李医官每日去给她换药诊治,或许……有机会‘不小心’落下点什么锋利的小东西?毕竟,宗人府牢房里,出现一块没清理干净的碎瓷片,也很正常,不是吗?」
李医官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恐怕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院子了。若是答应了……便是谋害人命,一旦事发,也是死路一条。
「下官……下官……」他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放心,」萧绝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冰冷无比,「只要你做得干净利落,没人会查到是你。事后,本王保你全家富贵。若是不然……」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医官面如死灰,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了。」
「很好,去吧。做得漂亮点。」萧绝直起身,挥了挥手。
李医官如同失了魂一般,踉踉跄跄地退了下去。
萧绝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冷焰,你以为有太后和皇帝保着,就能逃出生天了吗?本王要你死,你就必须死!
然而,萧绝绝没有想到,他自认为隐秘的毒计,却很快被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御书房内,胤文帝看着龙骧卫密探送来的最新报告,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朕这位皇叔,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竟然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让冷氏‘自尽’?」
冯保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是否要提醒宗人府那边,加强戒备?尤其是对李医官……」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打草惊蛇反而不美。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策得逞,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朕倒要看看,他们打算如何操作。李医官……是个不错的棋子,或许能反过来为我们所用。」
「陛下的意思是?」
「让龙骧卫盯紧李医官,但他的一切行动,暂时不要干涉。必要时……甚至可以给他行点‘方便’。」皇帝嘴角噙着一丝冷意,「等他真的做了,留下了确凿证据,再把他拿下。到时候,人赃并获,朕看萧绝还有什么话说!」
冯保心中一寒,陛下这是要故意纵容罪行发生,然后再抓现形!这是要将萧绝往死里逼啊!
「那……冷氏夫人的安危……」冯保有些迟疑。万一龙骧卫失手,或者李医官用了无法挽回的毒药……
皇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朕不会让她真死了。她活着,比死了有用得多。关键时候,龙骧卫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明白了。」冯保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对了,」皇帝像是想起什么,「北狄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陛下,北狄王庭内斗愈加激烈,几位王子争权,暂时无暇他顾。对于冷氏之事,北狄使节也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了几句,并未表现出过于强硬的姿态。倒是那位王叔兀术,似乎暗中派人接触过摄政王的人……」
「兀术?」皇帝冷哼一声,「跳梁小丑,妄想火中取栗。不必理会他。边境镇北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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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将军已稳住阵脚,正在组织反击。新补充的粮草也已安全送达。只是……经此一事,军中对摄政王怨言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