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来啊……藏怀里……暖洋洋……亮晶晶……」
侍卫的动作僵住了,愕然地看着这个仿佛突然疯了的女人。
小主,
萧绝的眉头死死拧紧,眼神变得更加晦暗难测。
冷焰却不管不顾,继续用尽全身力气哼唱着,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疯狂,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仇恨和绝望都灌注到这破碎的歌谣里!
「照得黑夜……明如昼啊……照得仇人……心发慌!」
唱到最后一句,她猛地停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绝,咧开一个鲜血淋漓的、诡异无比的笑容。
「王爷……您听……心慌吗?」
溶洞内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冷焰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萧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冷焰那疯狂而诡异的笑容,试图从中分辨出真假虚实。这首歌谣,这些歌词……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只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继续搜!」他最终冰冷地下令,不愿再被牵制。
侍卫再次上前。
「哈哈哈……」冷焰却突然发出一串嘶哑的、断断续续的狂笑,「搜吧……搜吧……看看那碎了的瓷片……能不能扎进你们的手心……能不能映出你们……惨死的模样……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封闭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意味。
侍卫的手再次迟疑了,下意识地看向萧绝。
萧绝的眼底风暴积聚。他知道这女人很可能是在虚张声势,在用这种疯狂的方式拖延时间、扰乱心神!但他那多疑的性格,却又让他无法完全无视这种近乎恶毒的诅咒和暗示!
「够了!」他猛地厉声打断她的狂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本王没空听你在这里鬼哭狼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和那丝莫名的「心慌」,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残酷。
「既然你还有力气唱曲儿,看来是本王招待不周了。」他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本王给你换个花样。」
他对侍卫使了个眼色。
一名侍卫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打开塞子,一股浓郁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酒,颜色浑浊暗沉,气味烈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显然是劣质的、甚至可能掺了别的什么东西的烈酒!
另一名侍卫粗暴地抓起冷焰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王爷……赏你的!」拿着皮囊的侍卫狞笑着,将那浑浊刺鼻的烈酒,对准冷焰干裂出血的嘴唇,猛地灌了下去!
「唔——!咳咳咳!」冰冷的、辛辣无比的液体强行涌入喉咙,呛得冷焰剧烈地挣扎咳嗽起来!那酒极其劣质,如同刀片般刮过她的喉管,烧灼着她的胃袋!更可怕的是,酒液里似乎真的掺了东西,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腥臊味直冲大脑!
她拼命挣扎,试图闭上嘴,但下巴被死死捏住,大量的酒液不受控制地被灌入食道,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痉挛和恶心感!
「咳咳……呕……」一部分酒液被呛出,混合着胃里原本的酸水,吐了她自己一身,更加狼狈不堪。
直到皮囊见了底,侍卫才松开手。
冷焰瘫倒在地,蜷缩着身体,不住地干呕、咳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烈酒的后劲迅速上来,烧得她头晕目眩,浑身发热,原本就高烧的身体仿佛要燃烧起来!而那诡异的腥臊味更是萦绕在口鼻之间,久久不散,折磨着她的神经。
「这是军中惩戒俘虏用的『哑魂酒』,滋味如何?」萧绝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喝了它,嗓子会慢慢烧坏,身子会越来越软,最后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不会有。本王看你还怎么哼那些乱七八糟的曲子!」
冷焰的意识在酒精和高温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忽冷忽热。但她却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死死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舌尖牢牢护着那枚瓷片,甚至利用几次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巧妙地将一部分未来得及吞下的、掺了东西的酒液悄悄吐在了身下的阴影里。
绝不能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看来……王爷是怕了……」她喘着粗气,声音因为酒精的灼烧而变得更加嘶哑难听,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嘲讽,「怕一首……童谣……怕碎了……的瓷片……」
萧绝的眉心猛地一跳!显然被再次戳中痛处!
他猛地俯身,一把抓住冷焰湿漉漉的头发,将她的脸提起到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距离,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他甩开她,直起身,对侍卫道:「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睡着。本王要她时时刻刻,都清醒地『享受』这一切。」
说完,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冷焰,转身大步离去。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比来时更加急促烦躁。
火把光芒远去。
沉重的黑暗再次降临。
「呸!贱骨头!」侍卫冲着冷焰的方向啐了一口,重新退回到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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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喉咙和胃里如同有无数把刀子在翻搅,头痛欲裂,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那「哑魂酒」的药力极其霸道,不仅灼烧着她的声带和身体,更带来一种诡异的亢奋,让她无法昏睡,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每一分痛苦。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而清晰。
每一秒的折磨都被无限放大。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休止的痛苦逼疯的时候——
「嗒。」
又是一声!
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这一次,声音来自她头顶正上方的岩壁!
她猛地睁开眼,努力聚焦向上看去。
只见一条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如同蜘蛛吐丝般,悄无声息地从岩壁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垂落下来。
丝线的末端,系着一小片……干枯的、卷起来的叶片?
那叶片的样子……
冷焰的呼吸骤然屏住!是“醉鱼草”!一种能强烈刺激神经、加剧痛感,但若是少量使用,反而能提神醒脑、对抗麻痹的草药!
岩壁后的人,似乎对她的处境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她被灌了掺有麻痹成分的“哑魂酒”!
他/她是在帮她保持清醒?为什么?
丝线垂落到她嘴边,轻轻晃动。
冷焰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微微张口,咬住了那片干枯的叶片,将其从丝线上扯下。
丝线迅速缩回了岩壁之后,消失无踪。
她将叶片含在口中,一股极其苦涩、但带着奇特清凉感的味道迅速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竟然奇迹般地稍稍压下了喉咙的灼痛和脑中的晕眩,让她混乱的意识清明了一丝!
虽然身体的痛苦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剧烈,但这股清醒,却让她重新抓住了思考的能力!
她小心翼翼地用唾液润湿了那片“醉鱼草”叶子,然后借助其轻微的黏性,将藏于颊侧的、那枚蘸着诡异深褐色泽的锋利瓷片,轻轻转移,粘在了叶片的内侧,重新藏回舌下。
这样更安全,也更隐蔽。
做完这一切,她艰难地喘息着,开始利用这短暂的清醒,疯狂思考。
岩壁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她一次次地伸出援手,目的绝非单纯。给的东西也古怪异常——能割断绳子的利刃、能松动锁孔的特殊苔藓、能对抗麻痹的草药……他/她似乎拥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知识和资源,并且对这座王府的隐秘极其熟悉!
是敌是友?是利用?还是……
一个模糊的、几乎不可能的猜想,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
难道……是当年也被萧绝害死、囚禁于此的某个冤魂??
这个念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无论如何,目前看来,对方的行为是在帮她。至少,给了她一线生机。
她必须抓住!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那只被铁镣锁住、但锁孔已被悄悄腐蚀松动的左脚踝。
或许……下一次机会来临的时候……
就在她全神贯注思考之时,通道口的方向,隐隐约约的,竟然又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缥缈的歌声?
不是幻觉!
那歌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调子却异常熟悉!竟然又是那首北狄的童谣!
「阿母的瓷片啊……白晃晃……」
「碎星星……落地上……」
歌声幽怨,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低吟浅唱!在这死寂、黑暗、充满痛苦的地下溶洞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通道口的两个侍卫显然也听到了,顿时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
「谁?!谁在唱?!」一名侍卫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歌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