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的这番话,恶毒至极!她精准地抓住了他性格中最大的弱点——多疑!她故意将水搅浑,把祸水引向他后院那些女人!每一个名字,每一次“提点”和“帮助”,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虽然他理智上知道这极大概率是这个女人的胡言乱语、垂死挣扎的离间计,但……万一呢?莲姬的愚蠢和嫉妒他是知道的,陈猛的死确实蹊跷,那些女人为了争宠互相倾轧更是常态……会不会真的有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个北狄公主的棋子?甚至……真的有人包藏祸心?
小主,
这种怀疑一旦生根,就会疯狂滋长!
「好……好得很!」萧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他猛地抬手!
「啪——!」
一记极其狠戾的耳光重重扇在冷焰的脸上!
冷焰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掼得向后倒去,后脑勺狠狠撞在背后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血腥味在口腔里猛地弥漫开来。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甚至暂时压过了手臂的剧痛。
她瘫在污水里,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绝缓缓收回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怒极。他盯着水里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冷焰,眼神变幻不定,最终被一种更加深沉冰冷的暴戾所取代。
「既然你如此嘴硬,」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之前的暴怒更加可怕,「本王便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本王的手段硬。」
他不再看她,转身对着侍卫,冷酷地下令:
「把她拖出来。钉上重镣。吊起来。」
「是!王爷!」
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抓住冷焰的胳膊,粗暴地将她从污水中拖拽出来。
「呃啊——!」右臂被猛地拉扯,伤口再次崩裂,剧痛让冷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几乎立刻又要昏死过去。
但她甚至来不及昏迷,就被侍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岩壁上。沉重的铁镣铐套上了她纤细的脚踝和左手手腕,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重量让她浑身一颤。镣铐上的铁刺甚至刻意打磨过,稍微一动就会深深嵌入皮肉,带来持续的折磨。
接着,一条粗糙的麻绳绕过她左臂上方(刻意避开了重伤的右臂,却让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肩和受伤的右臂残端上),将她整个人悬空吊离了地面!
「嗬——!」突如其来的悬空感和全身重量带来的撕扯痛楚,让冷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脚上的重镣拼命向下坠,手腕被铁刺磨破,鲜血顺着小臂流下,左肩关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脱臼!而右臂的伤处更是传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撕裂般的剧痛!
她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鱼,无力地挣扎抽搐着,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换来更深刻的痛苦。汗水、血水和污水混合在一起,从她身上不断滴落,在下方的污水潭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萧绝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吊着她。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放下来。也不准给她一滴水,一口吃的。」他淡淡地吩咐,语气平静无波,「本王倒要看看,是她先开口求饶,还是先变成一具干尸。」
「遵命!」
萧绝最后瞥了一眼被吊在半空、因极致痛苦而不断痉挛的冷焰,眼神深处那丝复杂的情绪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残忍。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火把的光芒再次远去。
沉重的黑暗和死寂重新降临。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冷焰被悬挂在半空中,承受着无休无止的、全方位的痛苦折磨。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肩胛骨仿佛已经被拉断,左臂麻木失去知觉,右脚踝被铁刺反复磨蹭,血肉模糊。右臂的伤口在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中都带来新一轮的撕裂痛楚。脱水和高烧让她的喉咙如同被烙铁烫过,嘴唇干裂起皮,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毒液,随着每一次痛苦的呼吸,一点点渗透她的四肢百骸。
她还能坚持多久?
一天?两天?
或许下一刻,她就会彻底崩溃,变成一具真正的干尸。
岩壁后的敲击声……是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只是她高烧产生的幻觉?
即使存在,对方又能做什么呢?隔着这厚厚的岩壁……
就在她的意识又一次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仿佛是什么极细小的东西,从岩壁的某条缝隙里滚落下来,掉落在她正下方的污水里,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若不是周围死寂得可怕,若不是她全部感官都在极致的痛苦中被逼得异常敏锐,她根本无法察觉。
是什么?
碎石?还是……
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行凝聚起一丝涣散的精神。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试图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看清下方水面。
看不清。
她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身体。
哗啦……铁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悬挂着她的绳索也随之轻轻摆动。
就是这细微的摆动,让她滴落的水珠位置发生了偏移。
然后,她看到了。
在她正下方,浑浊的污水表面,漂浮着一小截……异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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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子,不是淤泥。
那是一小截极其纤细的、苍白的……植物根茎?
更确切地说,是一小截被啃咬过的、还带着细微牙印的……草根?
看那新鲜的断口和颜色,分明是刚刚被投入水中的!
冷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窜入她几乎停滞的大脑!
她再次咬牙,不顾全身撕扯的剧痛,更加用力地晃动了一下身体!
这一次,摆动幅度稍大。
更多的水珠滴落,准确地砸在那小截草根附近。
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水面反光,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草根的形态、颜色……分明就是……就是福忠之前偷偷带给她的那种……具有镇痛消炎作用的接骨草!
是岩壁后面的人投过来的!
他(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她)知道她被吊起来了!他(她)在用这种方式……试图帮她?!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草根漂浮在水面上,她根本够不到!而且就算够到了,这区区一小截草根,对于她现在的伤势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但……但是……
冷焰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不再犹豫,开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更加剧烈地摇晃起身体!
她晃动的幅度很大,牵动着锁链哗啦作响,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但她不管不顾!
她需要让更多的水滴滴落!需要制造出更大的、持续的水波纹!
上方的侍卫似乎听到了锁链的异响,脚步声靠近了些,不耐烦地呵斥道:「老实点!还想多吃苦头吗?!」
冷焰立刻停止了大幅度的晃动,只剩下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
侍卫骂骂咧咧了几句,见没了动静,便又走回了通道口看守。
就在侍卫脚步声远去的瞬间——
冷焰再次开始了行动!这一次,她不再是胡乱摇晃,而是有节奏地、极其轻微地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只尚且能稍微活动的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