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半泣·柴房鼠啃嫁衣残2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冷焰的脑海。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甚至将呼吸放得更缓更轻,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外面守卫巡逻的脚步声刚刚过去,下一次到来还需要时间。

柴房内,云鬟、碧珠和阿月似乎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寒冷,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只有轻微而压抑的呼吸声。

时机稍纵即逝。

冷焰不再犹豫。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拨开那些还在执着于布料的老鼠(老鼠们愤怒地吱吱叫着跑开),手指直接探向了那片因为布料被拖拽而露出的、更深的黑暗。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瞳孔微缩。

不是坚实的墙壁。

那是一个**边缘粗糙、大约碗口大小的洞口**。触手冰凉,似乎是泥土和朽木混合的结构,向内延伸,不知深浅。那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正是从这个洞口渗出。

鼠洞!

一个真正的、可能通向某个未知之处的鼠洞!

白日里张嬷嬷掏出的那个油布包,大小似乎正好能通过这个洞口!它真的是被老鼠无意中带入深处,还是……被人刻意塞进去的?

如果是后者,那塞入的人,是谁?是莲姬的人为了栽赃,还是……另有其人?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冷焰强行将它们压下。

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探索,确认,获取信息——这是她在北狄宫廷艰难求生时学会的第一课。

她收回手,尽量无声地撕下自己破烂嫁衣内侧相对干净一些的衬里布条,将手指层层缠绕包裹起来——既是保护,也是为了尽量减少留下痕迹。然后,她再次将手伸向了那个洞口。

这一次,她不再是试探,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洞口边缘松散潮湿的泥土和朽木碎屑**。

动作必须极轻,极慢,不能发出大的声响,也不能引起过大的震动。

时间在寂静和冰冷的黑暗中缓慢流逝。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瞬间变得冰凉。手腕上的伤口在动作中被牵扯,带来一阵阵钝痛,但她咬紧牙关,浑然不顾。

一点一点,洞口边缘的碎屑被抠挖下来,堆在一旁。洞口似乎变得稍微规整了一些,也**略微扩大了一点点**。

小主,

她停下来,再次侧耳倾听。

外面依旧安静。云鬟她们的呼吸声依旧平稳而压抑。

她继续。手指探入洞内,向四周摸索。洞壁 initially 狭窄而粗糙,但向内延伸一段后,似乎……**空间变得稍微大了一些**?而且,洞壁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松软的泥土和朽木,而是变成了**某种相对平整、冰冷、坚硬的材质**?

像是……**石头?或者是打磨过的木质结构**?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老鼠打洞能形成的结构!这下面,或者这墙后面,一定有什么!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混合着危险、未知和可能性的兴奋感,短暂地压过了身体的寒冷和疼痛。

她尝试着将手臂更深入一些。肩膀抵住了洞口边缘,冰冷的泥土蹭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向前,再向前一点……

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硬的、边缘光滑的条状物**,横亘在洞内略深的地方。

是什么?骨头?树枝?还是……

她小心翼翼地用包裹着布条的手指捏住那东西,尝试着向外轻轻抽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的断裂声响起!

冷焰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外面……守卫有没有听到?

云鬟她们有没有被惊醒?

她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感官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巡逻的脚步声没有响起。柴房内,云鬟似乎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碧珠和阿月依旧沉睡。

没有人听到。

冷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吁出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

她再次动作,更加小心翼翼。那根被她抽动的条状物似乎因为年深日久而腐朽了,刚刚那一声就是它断裂的声音。她继续轻柔地抽动,终于,将一截大约手指长短、枯枝般的东西完全抽了出来。

借着从高窗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她勉强能看出,这似乎是一截……**小小的、早已枯干发黑的鸟类爪骨**?不知被哪只老鼠当成果腹之物拖入了洞中,又遗弃在了这里。

虚惊一场。

但这也证明了,这个洞**确实有相当的深度和容量**,而且**并非完全封闭**,否则空气不会流动。

她将那截小小的枯骨放在一边,再次将手深入洞中。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清理洞口和触摸洞壁。她想要知道,这个洞到底有多深,到底通向哪里!

她几乎将整条手臂都探了进去,脸颊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身体极尽伸展,绷紧到了一个极限。手腕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忍受着。

指尖在黑暗中努力地向前探索,触摸着那冰冷坚硬的、疑似石质或木质的结构……

忽然!

她的指尖触摸到了一片**与周围坚硬触感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相对柔软、略带韧性**的材质,像是……**陈旧的皮革?或者是浸过油的厚布**?

它被卡在洞内深处的一个缝隙里。

冷焰的心猛地一跳!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头顶!

她尝试用指尖抠动那片东西。

它卡得很紧,但似乎并非完全无法移动。

她调整着角度和力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包裹的布条被粗糙的洞壁磨得发毛。

一点,一点……那片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些……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