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进车里,谁都没说话,只有引擎嗡嗡响,像在替他们心跳。
医院的灯光冷得刺眼。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
朱雪蓉全程低着头,手指死死掐着衣角。
苗侃在旁,攥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直到——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推门进来,笑着道:“恭喜,孕酮和HCG指标都达标了,已经确认怀孕,六周多一点。”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没喊没叫,没跳没哭。
只是眼眶突然全红了。
苗侃咧开嘴,傻笑着,笑得眼角挤出了泪。
他从来没觉得,人生这么完整过。
爸妈走的时候,他才十四岁。
那几年,夜里常一个人缩在二爷家的破沙发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睡着。
他以为这辈子,就只能一个人,活着,吃饭,摆摊,然后老去。
可现在——
有人在他怀里,悄悄长出了另一个心跳。
他低头看朱雪蓉,轻轻说:“我要当爸了?”
她抬头,泪眼汪汪,却笑得像月光洒在海面上。
“嗯。
咱们的。”
还有朱雪蓉那丫头,整天跟在后头屁颠屁颠地追着跑,像个小跟屁虫。
他小时候的日子,其实挺暖的,笑得多,哭得少。
可每到半夜,四下安静下来,心口就空得厉害,像被人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知道——
自己再也没家了。
房子再大,灯再亮,没人说话,没人喊你吃饭,那就是一幢空壳子,冷得像停尸房。
直到朱雪蓉搬进那小院,灶台上有了烟火气,沙发上有了她的毛绒拖鞋,冰箱里总留着一碗温着的汤。
那才像个家。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