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养着一盆君子兰,叶子绿油油的,可见是精心照料的。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片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杜宏兵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招呼周振兴坐,也没有给他倒水。
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冷冷地盯着周振兴,那目光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但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振兴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斟酌了半天才开口:“二哥,我知道我对不起淑琴,我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火坑?”杜宏兵冷笑了一声:“你说江德福是火坑?”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振兴连忙摆手:“江德福人是好人,可咱们跟他接触不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也说不准。淑琴跟他在一起才多久?万一以后他对淑琴不好呢?万一他变了呢?”
杜宏兵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周振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周振兴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周振兴。”杜宏兵叫他的名字,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听好了。”
“第一,淑琴是我亲妹妹,她的事就是我们杜家的事。她跟谁在一起,要经过我们杜家的认可。江德福是我们认可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周振兴张了张嘴,杜宏兵抬手制止了他。
“第二,你说你跟淑琴过了二十多年,你配说这句话吗?你跟她过的二十多年,你真心待过她一天没有?你跟白秀珠搞在一起的时候,想过淑琴是你媳妇没有?你把白秀珠的儿子塞给淑琴养的时候,想过淑琴的感受没有?”
杜宏兵的声音越来越高,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第三……”杜宏兵厉声道:“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你关心淑琴。你就是看她过得好,你心里不痛快。你巴不得她过得不好,这样你就能安慰自己说,你看,离开我周振兴,她杜淑琴什么都不是。”
“可偏偏她越过越好,所以你受不了了。”
周振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你胡说!”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推杜宏兵。
杜宏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拳。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周振兴的脸上,把他整个人打翻在沙发上。
周振兴捂着脸,嘴角渗出血来,耳朵嗡嗡地响,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