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丝不安仍在他心底盘旋。热兰遮城求援信中提及的明军火炮射程和精度,与他认知中的明军相差甚远。而且,明军此次行动的组织性和目的性,也远超寻常的海盗式骚扰。
“命令舰队,保持警戒队形,放出前哨快船,扩大侦查范围!”松克最终还是遵从了老兵的直觉,“特别是注意郑芝龙舰队的动向!那个海盗头子,才是我们最需要警惕的对手!”
“是,司令官!”
然而,松克的谨慎,还是晚了一步。他低估了郑芝龙这支地头蛇对周边海域的熟悉程度,以及明军情报网络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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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荷兰舰队继续北上的第二天黄昏,天色将暗未暗,海面上泛起诡异的金红色。担任前哨的一艘荷兰快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拼命驶回本队,发出了遭遇敌舰的警报!
“西南方向!发现大量帆影!是郑芝龙的旗帜!”了望手的声音带着惊恐。
松克心中一凛,快步冲上舰桥高处。只见西南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突然从海底涌出的幽灵舰队,借着夕阳的余晖,正以一条巨大的弧线,快速向他的舰队侧翼包抄过来!对方显然早已发现了他们,并且精心计算了航向和时机,企图利用黄昏的光线干扰和即将到来的夜色,发动突袭!
“该死!是郑芝龙的主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松克又惊又怒,立刻下令,“全舰队转向!迎战!组成战列线!不能让这群黄皮猴子靠近!”
凄厉的战斗号角在荷兰舰队中响起,训练有素的荷兰水手们慌忙操作帆缆,庞大的战舰开始艰难地转向,试图将侧舷对准来袭的明军舰队。然而,明军(郑氏舰队)的速度和灵活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而且对方似乎根本无意进行他们想象中的远距离炮战。
郑鸿逵站在一艘大型福船的艉楼上,看着乱成一团、正在转向的荷兰舰队,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红毛夷还想摆开阵势炮战?做梦!儿郎们,按照预定计划,狼群战术,给老子冲上去,贴紧了打!”
他猛地挥下令旗!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号炮声从明军舰队中响起,这不是开炮,而是进攻的信号!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并非是郑芝龙麾下那些体型庞大的战船,而是数十艘体型狭长、吃水浅、速度奇快的火船和炮艇!这些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浪痕,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转向、行动不便的荷兰大舰。每艘小船上都堆满了硝石、硫磺、油脂等易燃物,船头装着铁钉,水手们赤着上身,神情疯狂,一旦靠近敌舰,便点燃火药,跳海逃生,任由火船撞上敌舰,同归于尽!
“火攻!是火攻!快!用侧舷炮击沉它们!”荷兰各舰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荷兰战舰的侧舷炮火猛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海面,激起无数水柱。几艘明军火船被击中,瞬间解体燃烧,但更多的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冲破弹雨,死死地撞上了荷兰战舰的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