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刘侍郎:“选妃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回殿下,名单已初步拟定,各家也都通了气。只待陛下下明旨,便可开始甄选。”刘侍郎回道,“按您的意思,我们推举的人选,家世背景皆对东宫有所制约。”
“嗯。”萧景哲重新拿起玉佩摩挲着,“这把火,得烧得旺一点。不仅要让萧景琰娶个不称心的太子妃,最好还能借此,离间一下他和那位‘忠心耿耿’的林公公。你说,若是太子大婚,东宫有了女主人,那位林公公……该置于何地呢?”
刘侍郎立刻领会,谄媚笑道:“殿下妙计!届时,内外交困,看他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君臣相得’!”
暖阁内,响起了萧景哲志得意满的低笑声。在他看来,通往至尊之位的道路,已然铺就了大半。
夜幕降临,东宫书房内灯火通明。
繁杂的政务暂告一段落,官员们都已退下,只剩下景琰和林夙二人。景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林夙无声地收拾着散乱的奏章,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寂。自从朝堂上身世被揭穿后,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薄薄的纱,看得见彼此,却不再如往日那般毫无隔阂。
“夙,”景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今日……辛苦你了。”
林夙收拾的动作一顿,垂眸道:“奴才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景琰睁开眼,看向他。烛光下,林夙的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低眉顺目的姿态下,是难以掩饰的紧绷。他知道,那些弹劾的奏章,那些朝臣异样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这个看似坚强的人。
“那些弹劾你的折子,孤都压下了。”景琰说道,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安抚,“你不必理会。”
“奴才明白。”林夙的声音依旧平稳,“殿下维护之意,奴才感激不尽。”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只是……殿下如今处境艰难,实在不必为奴才之事,再授人以柄。若……若有必要,奴才可暂避锋芒……”
“不必。”景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就在孤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他需要林夙。不仅仅是需要他的才智谋略,更需要这份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心和放松的存在。在这孤寂冰冷的权力之巅,林夙是唯一的热源。他无法想象,如果连这盏微弱的灯也熄灭了,他该如何独自面对这漫漫长夜。
林夙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景琰一眼,那眼中复杂的情绪——感激、担忧、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景琰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殿下……”林夙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了过去,“北狄犯边,粮草军械筹措,需得加紧。户部钱尚书态度暧昧,恐会在此事上拖延,需早做打算。”
他将话题引向了迫在眉睫的边关危机,这也是转移此刻微妙气氛的最好方式。
景琰果然被拉回了现实,眉头再次蹙起:“钱有道那个老滑头,定是想待价而沽,或者等着三弟给他许诺好处。”他沉吟片刻,“明日,孤亲自去户部督办。另外,你通过冯静,查查钱有道最近和三皇子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往来。”
“是。”林夙应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赵怀安。
“殿下,林公公,”赵怀安在门外低声道,“刚收到消息,三皇子半个时辰前,秘密入宫了。”
景琰和林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皇帝病重,三皇子此时秘密入宫,所为何事?
“可知去了何处?”景琰沉声问。
“据宫里的眼线报,是直接去了养心殿偏殿,高公公亲自引的路。进去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赵怀安回道。
养心殿偏殿!那是皇帝偶尔召见心腹重臣的地方!高公公亲自引路……难道父皇醒了?还是萧景哲和高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