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间静了片刻,只有篝火偶尔噼啪作响。梅凝垂首沉默许久,原本泛白的丽容才慢慢恢复了常色,只是贝齿仍轻轻咬着下唇,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她抬眼望向宁不凡,目光里褪去了先前的羞怯与失落,多了几分务实的期许,轻声问道:“宁兄既不是嫌弃小女子姿色粗陋,那若将来宁兄顺利凝结元婴后,还可愿收下小女子?”
宁不凡闻言,抬眼看向梅凝,神色依旧平稳,只语气里添了几分试探:“修仙之事难料,在下虽有心向元婴境冲击,却不敢打包票何时能成——或许十年,或许五十年,甚至更久也未可知。梅道友,你若真要等,可愿耗上这五十年光阴?”
梅凝听到“五十年”,先是微怔了一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光亮,先前的失落消散大半。
她垂眸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再抬眼时,眼底已没了犹豫,只剩务实的坚定。她望着宁不凡,声音虽轻却清晰:“宁兄,修仙本就逆天而行,五十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算漫长。梅凝兄长已逝,孤身在外亦是漂泊,若能有个盼头等着,总好过漫无目的闯荡。这五十年,梅凝愿意等宁兄。”
宁不凡见话题落定,抬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四支玉瓶,分两份递向梅凝与文思月,语气平淡却难掩实在:“这是此前闭关时,用妖丹炼制的精进修为丹药,二位各取两瓶,足够助你们冲击到筑基后期巅峰,应对寻常修行瓶颈该是稳妥。”
梅凝与文思月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微凉的灵气,俱是微微一怔。未等二人道谢,宁不凡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更小的玉瓶,继续道:“若将来冲击金丹,这瓶中两粒降尘丹,可小幅增加结丹几率,也一并分与二位,聊作日后助力。”
紫灵在旁看得真切,抬手拢了拢鬓发,眼底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了然的浅笑。她没再提饮茶之事,转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却不失真诚:“宁兄倒是大方,这降尘丹虽非顶级丹药,却是寻常修士求之不得的好物,换做旁人,怕是要藏着掖着留待自用。”
梅凝握着玉瓶的手紧了紧,忙起身道谢:“宁兄这份恩情,梅凝记下了。”文思月也颔首致谢,语气平和:“同历阴冥凶险,本是缘分,宁前辈却还如此费心,多谢。”
宁不凡见二人谢过,又抬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三个布袋,先将其中一个递向紫灵:“这里面是此前击杀结丹修士所得的部分材料与丹药,多是适合结丹期修士用的,你且收下,日后稳固境界或换取所需都有用处。”
接着将另外两个布袋分与文思月和梅凝:“这两个袋子里是筑基修士储物袋中的物资,还有些灵石,足够二位补充修行所需。”
待三女接过布袋,宁不凡再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空白玉简,指尖凝起灵力,将《玄阴诀》中换形诀的法门逐一输入。灵力收束后,他将玉简分别递去:“此乃换形诀,可暂改容貌身形,你们先将法门记熟。”见三女接过玉简开始查看,他又补充道:“此法需耗费少量灵力,且遇神识高于自己的修士探查易被识破,你们离开洞府后尽量勿以真面目示人,能少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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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灵力探入玉简记下法门,又确认了布袋中的物资,眼底多了几分信赖,对宁不凡颔首道:“宁兄考虑周全,小妹记下了。”文思月与梅凝也连忙道谢,随后二人便在一旁对照玉简尝试施展换形诀,偶尔因身形变幻引得彼此轻笑,气氛多了几分轻快。
汪凝见二人玩得投入,便迈步走向宁不凡,示意他往稍远些的岩壁处走。待与篝火保持一段距离,咸湿的海风掠过,将身后的动静隐约隔绝,她才开口道:“宁兄今日赠物资、传秘术,又反复叮嘱避祸,想来是打算明日便要离开了吧?”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显然已摸清他的心思。
见宁不凡未否认,只是静静回望,紫灵指尖先轻轻撩起覆在面上的紫色面纱,将其叠好收入腰间储物袋——露出原本清丽秀雅的真容,眉眼间没了面纱遮掩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切。
她往前贴近半步,肩头挨着他的手臂,眼底映着篝火跳动的暖光,往日里的锐利全然收敛,多了几分难得的柔软:“此前在星宫,小女子从星宫大长老口中获悉,极阴岛乌丑已命丧虚天殿寒骊台,当时心中便隐约猜到是宁兄所为。后来又听闻,有一韩姓结丹修士在殿中夺鼎远遁,小妹便更加确定,那人就是宁兄。”
紫灵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眉宇间积郁的沉郁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尘埃落定的释然,目光也愈发澄明透亮,像是洗去了所有伪装与阴霾:“如今大仇得报,心愿已了,小妹无需再用化名遮掩。往后宁兄也不必再称我紫灵,唤我汪凝便好。”
话音落时,她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微微踮了踮脚,身体下意识地向他贴近了些许。海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往日里刻意保持的疏离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的情愫直白而滚烫,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也藏着压抑许久的亲近渴望。
宁不凡能清晰感受到她主动递来的暖意,那贴近的姿态坦荡而真诚,没有半分扭捏。他望着她澄澈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没有避开。他缓缓抬臂,轻轻搂住汪凝(至此之后世间再无化名紫灵的女子)的肩膀,将她顺势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却透着沉稳,未说半句多余话语,只目光落在她发顶,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
汪凝被揽入怀中时身子微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她随即轻轻放松下来,肩膀微微垮下,将大半重量依在他怀里,声音轻却清晰,带着几分刚卸下重担后的柔软:“宁兄,还记得灵渊之地那颗留影珠吗?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