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气音:“我听见了……好像是……在跳白马。”
“跳白马”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们这地方,老一辈都懂,“跳白马”就是请神婆,搞些问米、驱邪之类的迷信活动,通常都是家里遇到了极其邪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才会这么做。
王师傅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手猛地捂住了嘴。我心脏也是狂跳起来,昨晚那阵阴风的感觉再次清晰地席卷全身。
“真……真的?”王师傅声音发颤。
刘师傅重重地点了下头:“大概后半夜两三点,隐隐约约的,有摇铃声,还有那种又唱又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肯定是那家没错。”他指了指厂房侧面围墙外的方向,那边确实零散有几户老旧的平房。“搞了得有个把钟头才消停。”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背景音。昨晚的阴风,隔壁深夜的跳白马,这两件事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指向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我们这厂房,或者附近,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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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我甚至开始庆幸,昨晚那阵阴风袭来时,我硬生生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如果当时回了头,会看到什么?这个念头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随后的几天,夜班成了煎熬。每次去巡视那一段走廊,我都感觉脊背发凉,脚步匆匆,根本不敢停留。刘师傅和王师傅也明显更加警惕,三个人尽量结伴而行。关于隔壁为什么跳白马的猜测,在我们之间心照不宣地流传,但谁也不敢主动深聊。
又过了两天,白班的一个相熟老工人,趁休息时偷偷告诉我们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他说,那天请神婆的人家,不止是跳了白马那么简单。神婆在那家人院子里摆了祭坛,场面弄得很邪乎,最重要的是——
“听说,坛上供了三件血衣!”老工人神秘兮兮地说,眼睛四处瞟着,怕人听见。
“血衣?”我心头一跳。
“对啊,”老工人凑得更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一件,说是去年在厂里旧仓库上吊的那个女工的……”
我记起来了,刚进厂时好像听人模糊地提过一嘴,有个女工想不开,在废料仓库结束了生命。
“另一件,”老工人继续道,声音诡秘,“是三个月前,那个卷了款跑路,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会计的……”
会计失踪案在厂里轰动一时,都说他携巨款潜逃了,难道……
“最吓人的是第三件,”老工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兴奋,“是一件崭新的工装,跟上个月刚发下来的那批一样。听说……听说胸口的名牌上,绣着……绣着……”
他顿住了,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和恐惧。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穿着正是那批新发的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