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淙淙，如流水漫过心田，却又在某个音节陡然转急，似金戈铁马，隐含杀伐。落羽垂眸拨弦，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无人能窥见他眸底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祁封说到做到。自那日起，他修炼得近乎疯魔。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和服用落羽送来的、如今已换成更适合他体质固本培元丹药的时间，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引气、运转《清心咒》以及练习那几式基础的剑招上。

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引入体内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便被吞噬同化，修为境界纹丝不动。若非那净魂果带来的神魂清明，以及对身体掌控力一丝微弱的提升真实不虚，他几乎要再次被挫败感淹没。

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他都只是抿紧唇，黑眸沉静地再次开始。那股狠劲，不仅对着外界，更对着他自己。

落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依旧每日出现，送药，偶尔在他练剑时，会淡淡指出某个发力角度的谬误，或是《清心咒》运转时一个细微的滞涩。指点依旧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

这日，祁封正对着殿外翻涌的云海，一遍遍练习最简单的“刺”。动作标准，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无法将体内那丝微弱的力量顺畅地灌注剑尖。

落羽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不远处。

“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他声音清冷，穿透风声，“你心有滞碍，未能全然投入。”

祁封动作一顿，收剑而立，眉头紧锁。滞碍？他只知道要变强，要赢，要……

“想着赢，便已落了下乘。”落羽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缓步上前，立于他身侧，目光落在远方无垠的云海，“剑者，心之刃。你当忘掉胜负，忘掉他人，甚至忘掉自己。眼中唯有手中之剑，心中唯有欲破之‘障’。”

他并未示范，只是话语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引导着祁封的心神。

祁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云海翻腾，变幻莫测。他试着放空思绪，不再去想凌云大会，不再去想黎歌或其他人的目光，甚至不再刻意去调动那丝灵力。他只是纯粹地想着“刺”这个动作，想着如何用手中这柄剑，破开前方无形的阻碍。

他再次举剑，这一次，动作似乎慢了些，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落羽静静看着，见他渐入佳境，便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师尊。”祁封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因长久练剑而有些低哑，“弟子……引气依旧艰难。”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落羽提及修炼上的具体困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落羽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你体质特殊，寻常吐纳之法，事倍功半。”

祁封心头一紧。果然……

“然，福祸相依。”落羽话锋一转，“你神魂受净魂果滋养，远胜同侪，对能量感知尤为敏锐。不必执着于引气，可尝试直接炼化灵石，或……”他目光扫过祁封，“引导你体内之力，模拟灵气运转。”

直接炼化灵石？引导体内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