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启动预案,暗夜惊魂

“噗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痉挛,却也极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从极致的恐惧中强行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潜在水下,拼命向河对岸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游去。耳边依稀听到岸上传来几声压低的咒骂和混乱的脚步声。

“妈的!偏了!”

“像是个人?是不是那伙私盐贩子?”

“快追!别让人跑了!老大说了,今晚这片地界儿,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私盐贩子?黑吃黑?火并?

林霄猛地反应过来,那弩箭似乎并非是针对他而来!极可能是撞上了另一伙正在进行非法交易或者争夺地盘的黑势力!对方将他误认为了敌人!

虽是虚惊一场,但危险丝毫未减!若被这些人抓住,下场未必比落在锦衣卫手里好多少!

他憋着气,借着芦苇的掩护,疯狂向对岸潜泳。心脏依旧狂跳得像要炸开,后背的冷汗与冰凉的河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OS:“这简直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还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我粉身碎骨!”

终于,在他肺部几乎要炸裂开的前一刻,他踉跄着爬上了对岸的泥滩,一头扎进更深的黑暗里,头也不回地发足狂奔,直到彻底远离河岸,躲入一片废弃的民宅断垣后,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也不知是怕还是冷。

然而,噩耗并未结束。

仅仅过了两天,当他通过又一个隐秘渠道,试图接收中间人反馈时,得到的消息让他如坠冰窟。

负责接触刑部老吏的“泥鳅”那边传来了警报:行动险些暴露!“泥鳅”手下的人以重金利诱那老吏时,过程本已极为小心,那老吏似乎也有所意动。然而就在关键时刻,老吏一位素来警觉、且与锦衣卫某位小旗有姻亲关系的同僚,竟意外提前返回值房!虽未当场撞破,但已引起了对方的狐疑。送钱之人只得借口“走错门庭”,仓皇撤离,几乎留下尾巴。如今那老吏已是惊弓之鸟,闭门谢客,这条线暂时彻底断了!

几乎是同时,“驼爷”那边也传来了坏消息。他手下负责寻找替身的人,在南城黑市接触一个合适的亡命徒时,意外卷入了当地两个帮派为争夺赌坊利益而爆发的仇杀现场!双方杀红了眼,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派去的人差点被当成对方人马,乱刀之下险些丧命,虽然最后九死一生挣脱逃回,但也身受刀伤,而且显然已经打草惊蛇,黑市短时间内风声鹤唳,难以再安全运作,寻找替身的计划被严重耽误!

“废物!蠢货!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林霄在自己的小院里,气得几乎要呕血,却又只能死死压抑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额角青筋暴跳,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每一次意外传回,都让他感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重重砸在胸口,心跳飙升,瞬间冷汗湿透重衣。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悬崖边指挥一群盲人行走的操盘手,远程通过加密的指令和预设的、本就极其有限的备用方案,艰难地操控着一切。任何一个环节的细微差错,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全盘崩溃,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和肩上。但他没有时间懊恼和愤怒。

“泥鳅”和“驼爷”那边传来的坏消息,像两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刑部的路子几乎被堵死,黑市寻找替身的行动也受挫延误。时间,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逝,每过去一刻,王弼、俞通源等人被推上刑场的可能性就增大一分。

失败的阴影浓重得几乎化不开。他枯坐在阴影里,大脑却在疯狂地燃烧,推演着一切可能的手段和其带来的可怕后果。直接介入?那是自寻死路。放弃?那此前的一切谋划、所冒的风险都将付诸东流,而那几位将领的才华也将随之湮灭,于国于私,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小主,

“必须另辟蹊径…”他喃喃自语,眼神扫过架上那些蒙尘的史书法典。突然,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划过脑海——既然直接影响判决文书的路暂时走不通,能否从判决的“执行”层面,或者从影响判决的“源头印象”上,做一点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手脚?

判决的源头,终究是深宫中的那位皇帝。虽然无法直接面圣陈情,但关于这些将领的“风评”或“细微末节”,或许能通过某种方式,极其隐晦地传递上去?哪怕只是在朱元璋那已然被怒火和猜忌填满的心中,投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关于“此人或许尚有微末之用”的沙子?

他想到了韩宜可。那位以刚直着称的御史,曾在空印案中为他解围,如今在蓝玉案中似乎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沉默,并未积极参与弹劾。韩御史是否有渠道,或者是否有那么一丝可能,会以一种“无意间”的方式,提及某些将领并非核心党羽,或曾在某次战役中有过值得称道的表现?

还有…流放的执行。流放何处?琼州?辽东?若是琼州…他心中那海外基业的蓝图微微一闪。或许…可以在判决下达后,在押解途中或抵达流放地后,再设法操作?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判决本身是“流放”而非“立决”!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结。必须先争取到流放的判决,才能为后续操作留下空间。

就在林霄焦虑得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时,转机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