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周身那层清冷疏离的气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暖与宁静。
林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犹豫了仅仅一瞬,还是迈步走了过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和想要印证些什么的冲动,驱使他再次开口。
“兄台。”
他拱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如同寻常考友相遇。
青衣少年闻声抬头,见是林霄,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迅速恢复成一潭静水般的平静。
她放下粗陶大碗,从容还礼:“仁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周围的喧嚣、叫卖声、车马声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更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显得有些突兀和尴尬。
最终还是林霄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沉默。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真切的三日鏖战后的疲惫,也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拉近关系的随意。
“寒窗苦读十数载,一朝场屋出来,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所依归。方才策问那道题,关乎吏治民生,博大精深,不知兄台高见如何?”
他这个问题问得其实有些冒昧,科场文章本属私密,但他仗着那本《策问精要》带来的微妙联系,还是问出了口。
青衣少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息,似乎想看出他真实意图。
她没有直接回答文章内容,只是淡淡道:“无非是老生常谈,民为邦本,吏为邦治。然则知易行难,古今同慨。”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将一场可能深入的讨论轻易化解,显得滴水不漏。
林霄点头附和,顺势深入:“是啊,知易行难。譬如良医,明知病根所在,却往往苦无对症之良药,或药性猛烈恐伤元气,或药力轻缓难撼沉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了些,似有所指地继续道,“更何况,世间诸多顽疾,往往盘根错节,病根深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用药猛了,恐伤国本元气;用药轻了,又似隔靴搔痒,难见成效。难,难啊!”
这话既像是在评论时政,又像是在感慨他们自身莫测的前路,一语双关。
青衣少年闻言,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对林霄这番颇含无奈的比喻有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