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想念自己的母亲了。
她甚至有些意气用事的想,既然自己要替父亲平反,京市就是张文焕的大本营,干脆接受这个好意好了。这样更方便收集罪证,还能提升自己,拿到医生资格。
这样做大家都开心。
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顾清如把信折好,收进空间,没跟任何人提起。
下午,看望弟弟之后,她来到团部家属院的王静娴家。
王静娴亲自捎了话,请她来家里吃饭。
来到家属院东头的平房小院,敲响门,很快王静娴就迎了出来,“顾妹子,你来了。”
屋里暖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手擀面,一碟腌萝卜,一碟炒鸡蛋,一碟炒土豆。
“快进来,外头风大。”王静娴接过她脱下的棉袄挂好,“我刚学会擀这面,你尝尝看,是不是太软了?”
顾清如拘谨地坐下,轻声道:“您太客气了……饭菜太丰盛了。”
“什么客气,”王静娴笑着盛面,“咱们又不是外人。再说,你还送了我那么好的礼物。那本鲁迅诗集,在家时我就有一本,来这里行李太多没有带来。看到这本书,我可太高兴了,我翻了好几天,每一页都像老朋友说话。尤其是《野草》那几篇,夜里读,心都静下来了。”
顾清如:“您也喜欢《野草》?”
“喜欢。”王静娴点头, “那种在黑暗里不肯熄灭的光,最动人。”
两人相视一笑, 身份的隔阂悄然融化,只剩下两个爱书之人。
顾清如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放松,渐渐话多了起来。
两人从诗歌聊到营部近况,说到知青调岗,再到农场春耕……聊得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旧友叙旧。
饭后,王静娴看出顾清如有心事,便关心道: “小顾,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顾清如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她看出来了。刚才席间聊天,还能故作轻松,可此刻,面对这样一双温和却洞悉的眼睛,心防竟一点点松动。
顾清如便隐去关键信息,模糊地倾诉:“静娴姐,如果有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也是家里的长辈安排的。但接受它可能意味着要放弃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该怎么选?”
王静娴略微思索后,“这要看是什么样的机会,如果一个机会,必须让我先背叛自己的心,才能拿到手,那它再光鲜,也不值得要。这样得来的机会,即使站得再高,脚底也发虚。”
顾清如听后,陷入沉默。
窗外,几个孩子在家属院打闹,笑声远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