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整个农场染成一种不祥的红色。
深夜,一个嘶哑而亢奋的声音突然炸响,“仓库着火了!”
火光骤起于农场西角的农机库,起初只是几点幽红,转瞬便在风势助推下腾空而起。三月的北风本就凛冽,此刻更如助纣为虐,将火星卷成火蛇,噼啪作响地舔舐着相邻的粮仓与工棚。
浓烟滚滚,咳嗽声、尖叫声瞬间炸开。
李副场长见火光冲天,裹着大棉袄从宿舍跑出来,他扣子都来不及扣,一把抓起铁皮喇叭站上高台,
“防卫队各班组按预案行动!救火队立即携带水桶、沙袋隔离火场,优先保护主粮仓和家属区!警戒队守住东、北两处关口,严禁任何人无令进出!无关人员退回宿舍,不得擅自走动!重复——所有犯人退回宿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黑夜中穿透火啸与风吼,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人心。
救火守卫迅速集结,提桶打水冲向火线;警戒队列阵,封锁要道;通讯员飞奔去敲响铜钟,三短一长,这是紧急戒严信号。
整个农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孙大奎站在人群后方,嘴角扬起。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火一起,秩序崩,人心乱,分散了守卫的力量,这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一挥手,十几个早已串联好的犯人从不同方向汇拢,裹着破棉袄,手里藏着木棍、铁锹,甚至不知从哪摸出的一把锈刀,直扑卫生室。
他已经知道,疫病患者都转移到了卫生室。
几名看守察觉异动,迅速结队,手持棍棒抵御犯人的冲击。
“退后,退后!立即回宿舍!”
“所有闹事者,关禁闭,记大过!”
看守的严厉呵斥,让部分犯人本能的开始后退。
人群中,潜伏的鼓动者趁机大喊:
“他们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抢那些药和女人!”
这句话如火,点燃了人群中最阴暗的欲望。
犯人们再次疯狂冲击,他们上前夺过看守的棍棒,围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十几名犯人继续朝着远处点着微弱灯光的卫生室跑去。
可这一小股犯人刚冲出不到五十米,脚步骤然受阻。
地面横拉着带刺的铁丝网,黑暗中看不清楚,一脚踩下,尖刺扎入鞋底;前方路口堆着废弃的拖拉机轮胎、石块和木桩,形成简易却坚固的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