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农场又一次炸开了锅。
阴影处,孙大奎和一群人窃窃私语,
“看见了吗?!第一批六个人中,已经死了一个!他们不是防疫,是送命!‘隔离观察’就是‘等死名单’!明天就轮到我们!”
这话一经传开,人群都骚动起来。
恐惧本就潜伏在每个人心底,寒冷、潮湿、谣言、死亡的气息,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
原本只是担忧的犯人们,此刻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怒。
曾接受过草垫、对顾清如抱有感激的人,也被裹挟进这股情绪洪流中。
有人悄悄朝卫生室外扔石子,砸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他们把人关起来。”
“他们明明有药,有抗生素都藏着不给用!”
“我听说,死了的人半夜就被拖去后山埋了,连名字都不记!”
原本对防疫措施持观望态度的犯人,此刻彻底倒向孙大奎。
夏时靖听到这些话语,有些激动,他冲到窗边,大声喊:“老王的死我们痛心!但他是基础病重,加上受寒严重,不是治疗不当!我们没有设备,没有药,但我们一直在救人!”
他的喊声似乎奏效,黑暗中,围在卫生室外面的人鸟兽散去。
不再有人砸石头,但气氛已如绷至极限的弓弦。
卫生所内,炉火微弱,空气冰冷如霜。
沉默在屋内蔓延。
顾清如率先打破了沉默,“不能再瞒着了。我们一边用土法缓解症状,姜汤、黄芪补气、艾灸温经,能延缓一个是一个;一边把真实情况全部公开,谁病了、怎么治、用了什么药,还剩多少药,全部公开。”
屋里一静。
“公开?”小林愣住,“可上面不是说……避免引起恐慌吗?”
“正因如此,才更要公开。隐瞒只会滋生猜忌,谣言比病毒传得更快。当人们不知道真相,就会相信最坏的版本,比如,我们在偏袒、在藏药、在拿他们的命换政绩!”
“我们要让每个人知道:粥是从我们几个人的口粮里省出来的;党参、黄芪是李三才同志和我从营部自己带来的药材。这些都不是农场的物资。 ”
陈志远沉吟片刻后,点头道,“顾同志的这个方法……不错,可以写一份病情通报,列出危重患者姓名、症状、治疗方案,公开张贴,不是隐瞒,而是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郭庆仪立刻拿起笔:“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