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解放鞋早已灌满了泥浆,走一步“咕叽”一声。
到了连队卫生室,她赶紧从药箱底层掏出一双旧布鞋换上。
刚换好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听见门口一阵慌乱。
“卫生员在吗?小石头又拉了!第三次了!”
推门进来的是知青班长,扶着个瘦巴巴的小知青,脸蜡黄。
小石头本名石红兵,是去年来边疆的城里娃,来边疆想要“锻炼意志”,结果意志没锻炼成,先被腹泻炼去半条命。
小石头虚弱的说,“医生,我就喝了口水,怎么就跟开闸的水龙头似的……刹不住车了……”
顾清如一边给他测体温,一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就算你是泄洪,我也给你拧上阀门。”
她翻开病历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三连,李国柱,腹痛+腹泻,食用野菜后发病;
四连,王铁,恶心呕吐,饮用生水后两小时发作;
五连,赵小花,持续低烧,饭前未洗手……
再加上眼前这个小石头,症状相似,时间集中,地点分散,
但共同点逐渐清晰。
这些知青们都曾图方便,在劳作间隙直接从取水点舀生水喝,或者因为临时厕所离得太远、条件太差,便后没有条件好好洗手。
给小石头进行了针灸以及对症下药后,她在垦荒地四处查看。
走到临时搭建的简陋厕所,看到的不过是几块破席子围起来的浅坑,蚊蝇乱飞,气味刺鼻。
又走到取水点,看着浑浊的河水参杂着融化的雪水被大家直接舀起来饮用。
这是一个随时会被引爆的卫生炸弹。
一旦爆发,在目前高强度、高密度的会战环境下,群体性腹泻将迅速蔓延,严重削弱战斗力,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开荒任务瘫痪。
回到营部后,顾清如第一时间向大会战临时指挥组汇报自己的发现。
“组长,目前已有多个连队出现零星病例,这是疫病爆发的前兆。”
“什么!有疫病?仔细说说你的发现!”
指挥组组长陈国栋收起了起初的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