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看着小羊四条细腿微微抽搐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好不容易颤巍巍站起,前腿一软又跌进干草堆,后腿蹬了三次,终于颤巍巍抵住大地。
母羊的舌头始终追着它,像道温暖的浪,一次次托起这个初临人世的小生命。
陈梁山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皱眉道:“黄医生,里头还有一只。”
黄医生点点头,他冲顾清如和郑建军招手,示意他们靠近难产的母羊。
“顾同志,郑同志,你们俩过来看看。”
“肚子里面的这一只胎位不正,羔子卡在盆骨,你摸这里,能感觉到蹄尖。”
顾清如深吸一口气,学着陈梁山的样子伸手,羊腹内的温热让她指尖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
“对,就这个位置,”黄医生点头,“趁母羊宫缩时,轻轻把羔子推回腹腔,调整胎位。”
哈森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焦急的看着。
顾清如照做,额头沁出细汗,许久之后,
“成了!”黄医生抚摸着羊腹部,咧嘴一笑,“现在顺着劲儿往外带。”
几人配合,终于将羔子顺利接生。
第二只小羊湿漉漉地瘫在草堆上,母羊立刻低头舔舐起来。
郑建平远远站着,五大三粗的男人却面色发白不敢过来,他咽咽唾沫:
“我、我还是去烧水吧……”
黄医生看着郑建平逃也似的背影,摇摇头。
他带着顾清如、陈梁山继续给其它母羊接生。
忙到晌午,七只羔子平安落地。
“快进来暖暖!”老牧民的妻子古丽,招呼他们进毡房喝奶茶。
进到毡房里,一股热气、腥膻味混着奶茶的甜香扑面而来。
顾清如踩了踩冻僵的脚,一上午羊圈的寒气似乎在这一刻被毡房的热浪冲散。
睫毛上的冰霜融化了,脚趾最先有了暖意,在靴子里有点发痒。
黄医生、郑建平、顾清如和陈梁山洗净手,接过粗瓷碗。
奶茶滚烫,奶皮子裹着茶香滑进喉咙时,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到指尖。
“奶茶里我加了盐和酥油,”古丽笑着解释,“一碗热奶茶驱寒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