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左明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看着哭成一团的孩子们,又看看我豁出去的眼神,那巴掌抖啊抖,最终没落下来。他像泄了气的皮球,往后踉跄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我咋这么窝囊啊……在粮站让人瞧不起……回家……回家也……”他边哭边嘟囔,语无伦次。
我看着地上这个又醉又哭的男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恨他吗?恨!可怜他吗?好像……也有点。他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找我撒火。可这能怪我吗?是我让他受气的?
我没去扶他,也没骂他。就冷冷地看着他哭。力力和小花吓坏了,躲在我身后,小声抽噎。
过了好半天,张左明哭累了,酒劲上来,歪在地上睡着了,鼾声如雷,口水流了一地。
我让力力带妹妹回屋睡觉,自己费了老大力气,把他拖到外屋炕上。看着他醉死过去还皱着眉头的脸,我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家,刚有点热乎气,又让他几口黄汤灌回了原形不,比原形还糟!以前他瘫着,好歹不闹腾。现在能走能跑了,倒成了个活阎王!
我不能这么下去!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第二天,张左明酒醒了,头疼得龇牙咧嘴。我没给他好脸,把一碗稀饭“咣当”放在他面前,冷着脸说:“张左明,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你再敢喝醉了回来耍酒疯,吓着孩子,我立马卷铺盖走人!不信你试试!”
他低着头,没吭声,呼噜呼噜喝稀饭,不敢看我。
我知道,光吓唬没用。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下午,我借口去镇上买东西,绕道去了粮站。我没进去,在门口等着。下班时候,看见粮站的会计老马出来,我赶紧迎上去。
“马会计!”我笑着打招呼。
老马看见我,有点意外:“哟,香香?咋有空来这儿?”
我叹口气,装作愁眉苦脸:“马会计,跟您打听个事。我家左明……最近在站里,是不是有啥不顺心的事?他天天喝得醉醺醺回家,我……我担心他在外头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