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力紧紧靠着我,小手冰凉,仰着小脸,害怕地看着这场混乱的哭戏,小声问我:“娘……爷爷和大伯他们……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奶奶……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摸摸他的头,没说话。我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成人世界的虚伪和残酷?
这场闹哄哄的哭丧,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赵大山闻讯又赶了过来,呵斥了几句,让他们赶紧准备后事,别光顾着哭,人群才渐渐散去。
张老栓被人扶进了屋,还在那抽抽搭搭。张左腾和王小丽也收了声,脸上那点假惺惺的悲伤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和冷漠。他们开始商量着怎么操办丧事,谁出钱,谁出力,斤斤计较,好像死的不是他们的亲娘,而是一件需要处理的麻烦事。
我冷眼旁观,心里那点离开的念头,像野火一样,烧得更旺了。
这个家,从里到外,都烂透了。虚伪,冷漠,自私,狠毒……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儿。再待下去,我和力力,不是被他们拖累死,就是被这令人作呕的气氛逼疯。
王桂花的死,没有让我解脱,反而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可能存在的幻想。
走!必须走!立刻!马上!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做出了决定。哪怕前路再难,我们都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