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做出决定！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枚黑色逆鳞碎片。现在，它成了唯一可能破局，或至少带来变数的东西。趁着屏障暂时阻隔了“吞墟之影”的直接威胁，也趁着那深海源头的苏醒似乎还在缓慢进行（其韵律波动虽加剧，但并未有直接意志降临），她必须冒险一探！

但如何“探”？直接接触？意识探查？刚才的“信息窃取”对遗物有效，对这明显更诡异的东西呢？

她先尝试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不带任何攻击或占有意图的纯观察性意念，轻轻“触碰”黑色碎片的边缘。

意念在距离碎片尚有微末距离时，便感觉仿佛陷入了绝对的虚无与寒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存在被否定的“冷”。那缕意念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所有联系，被“吞噬”了。

果然，常规探查无效。

凌薇眉头紧锁（意识层面的）。山河社稷火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屏障在“吞墟之影”的持续侵蚀下，厚度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减少。

赌一把！用最根本的规则去“共鸣”或“试探”！

她想到了自己身上最特殊的几样东西：“铭记”信息包（代表高度秩序化知识与观测者传承）、“忆渊”共鸣之痕（代表古老存在的悲伤印记）、以及正在燃烧的山河社稷火本身（代表一种文明火种的坚韧与守护意念）。这些都是触及了某种“根源”或“高层次概念”的存在。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三者的气息，各自剥离出极其微弱、几乎不包含具体信息的一丝“本质韵味”，然后将其编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混合了“秩序-悲伤-守护”奇特波动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 “问候” 或者说 “存在宣告” ，再次投向黑色碎片。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探查”或“窃取”，仅仅是“告知”自己的存在，并展示这种奇特的性质组合。

黑色碎片……动了。

不是物理位置的移动，而是其“吞噬一切”的静止状态，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绝对平静的黑色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性质奇异的石子。

紧接着，碎片内部，似乎有某种东西，被这混合的波动触动了，苏醒了一丝。

一股微弱、干涩、仿佛亘古未开言的意念，断断续续、极其艰难地传递出来，直接响彻在凌薇的意识核心，所用的并非语言，而是更加本源的规则信息：

【秩序……之叛？古神……之泣？文明……之余烬？窃……命之仪？矛盾……聚合……有趣……亦……危险……】

它竟然能识别并概括出凌薇身上的主要特质！而且提到了“窃命之仪”，显然看穿了她【命运窃夺者】的本质！

【汝……欲求存？于……三绝之境？】碎片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漠然与一丝……玩味？

【是！】凌薇毫不犹豫地回应，【请指教！】她没有哀求，而是直接询问。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坦诚与直接或许更有用。

【存……需代价。】碎片意念漠然，【吾乃‘归墟之匙’碎片，亦为‘最初之暗’烙印。执吾，可短暂驭使‘归墟’之力，吞噬万物，亦可能……被‘归墟’反噬，万劫不复。更可能……惊扰‘彼’之沉睡（指向深海源头），引发不可测之后果。】

【汝身具古神之痕，可稍抵反噬；怀文明余烬，可暂为‘薪柴’，维系清醒；负窃命之仪，或可于吞噬间窃一线生机……然，几率渺茫。】

【选择：一，放任，待屏障破，影至，或‘彼’醒，归于虚无。二，执吾，赌命，或瞬死，或得一线挣扎之机，然必惊‘彼’，前路更险。】

它给出了两个选择，都是死路，只是第二种死法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需要用命去赌的“可能”。

就在这时，山河社稷火的温暖光点，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但清晰的鸣响，仿佛最后的告别，然后……彻底熄灭了。

昏黄光芒消散，那厚重的“玉膏”屏障失去了核心支撑，在“吞墟之影”的侵蚀下，开始加速崩解！乳白色的海水重新变得“稀薄”！

同时，深海之处，那沉睡的源头韵律，波动陡然加剧！一股清晰无比的、带着被屡次惊扰的 “不悦” 与探究意味的宏大意志，如同苏醒的星云，开始缓缓升腾！